妖毒。岳江突然想起来,石豫身中妖毒,这两天跟石豫在一起玩,石豫也就是瘦弱了一点,但其他方面表现的都很正常,都快忘记石豫是一个身中妖毒,命不久矣的病号了。 石豫跑不动了,他慢慢停了下来,摆着手对三人道:“咳...你们先走...咳,他们奈何...不了我...” 岳江不由分说,在石豫的目瞪口呆中一把将石豫背了起来,一边继续跑一边道:“这又不是演电影呢,还整个你先走我先走的!来都一起来了,丢下你先走你爸不得打死我吗!” 石豫:“......”他弱弱的反驳:“我爸其实很讲理...” 岳江并不听,他埋着头跑,背着一个跑他也开始有点吃力了。而且身后那群也不是普通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保安,体力并不比他这种修行人士差。 四人又跑了快一公里,身后的保安紧追不放,双方都憋着一股劲,一个誓要把对方甩掉,一个誓要把对方追上。 总之,双方都很执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炳又开始体力不支,姜桦拽着也没用,他的体力无法维持了。 姜桦眼珠转了转,他试着提了个意见:“杀掉他们?” 姜炳&石豫&岳江:“......” 他们默契的把姜桦踢出了讨论组。 “那你说怎么办!”岳江直接跳过了姜桦的提议,回问姜炳。 姜炳思索了一下,突然道:“一语成谶符呢,还有没有?” “有。”岳江回道,但是他背着石豫,空不出手,便对背上的石豫道:“符箓在我右手的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石豫听话的开始翻找,将找出的符箓递给姜炳。 姜桦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伙人无视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不对,但似乎别人不这么想。 人类真是太难懂了。狐狸jīng心想。 姜炳接过符箓,并起双指夹在指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一凝,他对着符箓开口,说出必定会实现的谶言:“他们追不上我们!” 话音刚落,身后紧追不放的保安突遇路障,一辆在夜间运货的卡车突然抛了锚,卡在路中间动弹不得。 行人都无法穿行,保安们只得无奈的看着姜炳四人越跑越远。 “哈哈哈!gān得漂亮!”岳江回头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他也不在乎姜炳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天赋了,这一晚gān得太漂亮了! 姜炳也不回话,也不做作的说些什么谦虚的话。此刻,他只想畅快的大笑。 石豫也笑了起来,虽然今晚做的事有些胡闹,但不可否认,确实很痛快。 姜桦一直处在状况外,他根本就没搞清楚这些人带着他去夜店到底在gān什么,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 但笑容是具有传染性的...姜桦看着姜饼先生眼角眉梢尽情恣意的笑容,突然也弯起眉眼,轻轻浅浅的笑了一下。 一笑倾城。 姜炳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夜间道路上朦朦胧胧的橘色灯光下,被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雕塑一样完美的容颜的青年,发自真心露出的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能令人心醉神迷了。 可惜这一笑的风情另外两个笔直的直男并不能get,他们就是单纯的畅快的大笑。 甩掉了追兵,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岳江将石豫放了下来。 有人说男人间的友谊,分为几个等级,酒肉朋友算第一级,一起逛过青楼算第二级,同生共死算第三级。 只一晚,他们四人也算勉qiáng直接经历过了第三级。本来因为相识不久而有的隔阂因为这一夜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岳江,对姜桦的成见也不是那么大了,这个妖怪的实力虽然很可怕,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无害的嘛,而且单纯的连夜店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石豫,传闻里都说这个妖王之子性格yīn郁,难以相处。实际上,又腼腆又好骗。岳江搭着石豫的肩一边笑一边想。 石豫本来也在笑,但这笑声不知何时起停了下来。他脸色泛白,汗水浸湿了额头。 岳江还以为是跑步时跑出的汗,但再一看,又不太对劲,石豫的身体都在颤抖。 这是疼痛而出的冷汗。岳江突然意识到。 “石豫!”他叫了一声,双手用力拉住身体往下倒的石豫。 站在另一边的姜炳因为岳江的叫声回过神来,连忙跟着岳江一左一右扶住石豫。 “石豫!石豫!”岳江又叫了两声。 石豫并没有回答,他紧抿着唇,压抑着体内万蚁噬心一样的痛苦。他的意识因为疼痛而开始朦胧。 眼睛无力的眨了几下,岳江焦急的呼喊声也好,夜晚橘色的灯火也好,都离他远去。 除了那几乎叫人不想活下去的钻心裂肺的疼痛以外,他再感觉不到其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 第78章 “要喝点水吗?”岳江问道。 坐在酒店chuáng上的石豫点了点头。 岳江将兑好的温水递了过去,石豫接过杯子,手哆哆嗦嗦的,杯子里的水险些洒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他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经历了这一夜的疼痛折磨之后,变得更加苍白,都不用补粉,就可以直接去演鬼片的那种苍白,真正的面如金纸。 姜炳抱着臂站在chuáng旁边,姜桦跟他一起。 岳江坐在chuáng旁,他们三个一起守了石豫一夜。他们是第一次看到妖毒发作,在这之前,无论传说这无解之毒到底有多可怕,岳江和姜炳都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可怕。 直到亲眼所见。 那种几乎叫人痛不欲生的疼痛折磨,仅仅是旁观,都叫人心惊。 “这种疼痛...有多频繁?”姜炳忍不住问道。 石豫扯了扯嘴角,想要缓解一下这屋内沉寂的气氛,他平淡道:“以前是十天半个月发作一次,慢慢变成一周一次,到现在,两三天一次吧。” 他说的平淡,但听在姜炳和岳江耳中都仿若惊雷,十天半个月一次也好,还是一周一次也好,拉长到二十年这个时间跨度上来看,一时间都难以算清石豫到底忍受过多少次这样的折磨。 二十年间,随时发作的妖毒伴随着石豫的成长,如影随形,痛不欲生。当活着都是一种痛苦时,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可石豫并没有变成一个自怨自艾的人,相反,他非常乐观,还有闲心来安慰紧皱着眉头的岳江和姜炳两人:“不用这种表情,痛过之后就好了,我能跑能跳,世上比我不幸的人数不胜数,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 真幸运就不会中妖毒这种天下奇毒了。岳江和姜炳默契的想。 岳江看出石豫是在缓和气氛,便配合的露出个笑容:“也是,今天是第三天,等你爸准备好阵法材料回来后,我们就可以上关山收服雷魂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彻底摆脱妖毒。” 石豫笑了笑,没有反驳。但他眼神里并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有种诡异的平淡。 姜炳注意到了石豫的眼神,作为演员,他善于从别人的眼神和微表情中读出一个人的想法。 他看得出来,石豫的这种平淡,并不是说石豫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们可以做到,正相反,石豫并不相信他们可以收服雷魂。 他并不相信自己可以活下去,这是无法反抗即将到来的死亡,百般挣扎努力之后,混杂着失望和绝望的平淡眼神。 想到这,姜炳心里一怔,石豫为什么对收服雷魂毫无自信,联想到石豫擅长的术法,难道说他卜算到了他们这一行的结果? 算到他们注定会失败?姜炳正想开口询问石豫,但岳江已经自顾自跟石豫开始了下一个话题,姜炳也就暂时将内心的疑惑按下。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跟石猊明到底是怎么成为养父子的?你又为什么会中妖毒?”岳江盯着石豫兴冲冲道。 他并没有姜炳那种察言观色的能力,他对于收服雷魂信心满满,季掌门都说了寻回三神器需有贵人相助,风魂不就在姜桦的帮助下收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