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朴实笑笑,摆摆手:"您已经给了很多了,够了够了。" 洛玉把银子硬塞他手里:"还得麻烦村长今晚多照顾。" 村长拗不过,且见他贵气矜娇的打扮,想来这半两银子也不算甚,便千恩万谢收下。 村长的婆娘烧了两大锅热水,给他们洗澡,在这般穷苦的村子里,平时两根柴都舍不得多用,两大锅热水已是极好的待遇。 没有浴桶,洛玉只有在棚子里将就冲澡。 七月中旬是最热的时候,站着不动都能出一身汗,现在快要下雨,更是闷热,洗了澡,悄悄凉快一些。 惊雷阵阵,大风呜呜作响,天上乌云一层叠一层,才酉时过半,已经像天黑了,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密密匝匝直落,半盏茶的功夫,庭院里就积满了水。 闷热散去,凉慡了很多。 明儿还要赶路,且累得不行,大家都很早上.chuáng,伴着震耳的雷声,渐渐入睡。 夜半,雷雨皆停,幽静的村落一片寂寂。 下过雨能凉快一阵,但很快,又变得闷热,洛玉是被热醒的,他亵衣全被汗濡湿,头发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他撑坐起来,摸了摸旁边,没人。 屋外有泼水的声音。乌云退散后月亮当空,月光照到庭院里,甚是空明。水井边,赤.luo上半身的韩东林弯腰提水,他把水桶平稳搁放,随意掬了两捧拍在脸上,又往结实有力的手臂上浇了两把,一桶水便只剩一半。 他仰头喘息两口,喉结滚了滚,抱起桶冲,水自宽肩流下,裤子湿透,冰凉凉贴着腿,燥热消散了些。 院坝上大大小小的水坑,映着天空中的星月,亮闪闪反着微光,也映出他高大的身影。 刚毅的下巴上,两滴水滑落,恰巧落到胸膛上,再蜿蜒而下,流进裤头里。 洛玉这个方向,能把那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耳根不免发热,忽察觉韩东林往屋里走,便赶紧翻身躺下,面朝墙壁,屏声静气装睡。 身后那人似乎在翻找甚,窸窸窣窣一阵,而后到chuáng上躺着。 应是把湿裤子换了。 天儿实在热,且心里不大平静,便细汗直冒,洛玉心里暗道遭罪,但不敢乱动。 忽而一阵凉风袭来――韩东林在后面轻轻摇着蒲扇。 舒坦了不少。热气被柔风扇走,洛玉也渐渐放松了,一放松,困意便缓慢袭来,复入梦乡。 第二日,睡得早起得早,天才刚亮,洛玉就醒了,这一晚睡得极好,他舒服翻个身,看到韩东林仍阖眼沉睡,便安静躺好。 奈何韩东林睡眠浅,他这一动,就把人闹醒了。 "醒了?" "嗯。"韩东林半眯着眼回,刚睡醒,嗓音颇低沉沙哑。 洛玉听得心里怪痒的,翻身瞧着他,却受不住门口的刺眼的亮光,抬手遮了遮。 这样,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薄唇,半遮半掩,别有一番风味,韩东林怔了怔,不知为何,不想他把手拿开。 但下一刻,洛玉适应了光亮,拿开了手。 他回神,欲盖弥彰地看向别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没有,重发一次 第27章 克制 河中大水涨得快退得快,昨晚几乎漫过岸口的cháo水,到下午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船队向明兆城进发,下半夜抵达港口。 洛玉和王京仍分两头行事,洛玉把伤员送到医馆,并找好暂歇的客栈,王京则监视修整和补给,一通忙活,到日上中天时分才得以歇口气。 至于建议冒风làng穿行双滩峡的水手们,洛玉没对他们施行责罚,责罚无用,谁都不想出事儿,突如其来的bào风雨乃意料之外,怪不得水手,况且他是领队,他下的令,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为安抚船员,进了客栈后,给每人发三百文钱,伤员加两百文,本来大伙儿都挺忧愁的,一下得了这么多钱,都乐开了花,沉寂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晚饭,又给他们备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以示犒劳。大家高兴,并且明天不开船,便一杯接一杯地灌,洛玉也跟着喝了点。 白酒后劲儿大,就那么小半碗,他就有点醉了,于是借故到二楼去chui风。 从二楼远眺,一眼能看见泊靠港口的停船,即便已经很晚,仍有船只在行进,白天太热,有些渔民半夜才会出船。 二楼风大凉快,他有些乏累,背靠着柱子坐,阖上眼一会儿,竟睡着了。 还是韩东林回房的时候看到,将他扶回房。 他俩房间相邻,点了灯,把人送到chuáng上,正欲替这醉鬼脱鞋袜,突听他说了句甚,但声音太小,没听清楚。待抬头时,洛玉已然撑坐起来,对他笑了笑,忽而凑近了,轻柔抚上他的脸。 心头一跳,韩东林当他喝多了不清醒,急忙别开脸,还不忘把对方鞋袜脱掉。 洛玉望着他,眼里恍惚模糊,只感觉前世的今世的两张脸慢慢重合jiāo叠,分不清年少和年长,心里酸涩万分,动容道:"韩东林……" 他上辈子做错了,对这人太狠太过,将其bi得无路可逃,所有的可怜都是咎由自取。 可是啊,他始终不甘心,他就是涸辙的鱼,韩东林便是他渴求的水,亦是他的命。 现在对这人好,皆因有所企图,他耐心等着,等能将这人拆骨入腹的那天。 韩东林莫名有些慌:"天色已晚,你好生休息。"说罢,匆匆要走。 不料被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压住,他一滞,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似有若无地撩拨着。 洛玉揪着他的衣领,埋到他颈间嗅了嗅,薄唇几乎亲吻到他的耳尖:"想去哪儿?" 一股血气上涌,教他心慌意乱,他一把推开身上这人,赶紧起身,定了定心神,道:"你喝多了。" 洛玉只直勾勾瞧着他,好看的眉尾微扬。 相对无言,一时静默。半晌,洛玉才慵懒动了动身子,撑坐起来:"给我倒杯茶罢。" 韩东林没动,就这么僵持着,但显然洛玉比他更有耐心,靠着chuáng头等,他终究拗不过,取了杯茶来。 洛玉心满意足喝了茶,把茶杯搁他手里,复又背对着他躺下,闷声道:"我要睡了,你把灯灭了,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还真是yin晴不定,韩东林知他生气了,可也不敢哄,无奈叹口气,把茶杯放回去,chui灭油灯,甫一转身,从门口投进的微弱光里,便瞧见面前有人。 他正欲开口,那人却攀住他的肩,而后唇上传来温润的感觉。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恍然若梦,不大真实。末了,洛玉衔着他的下巴,轻轻咬了咬,似要他记住。韩东林浑身僵硬得像座石像,怔愣看着门外的光亮,不敢低头或说话。 太……太离经叛道了…… 与洛玉接触这么多回,某些行径,他不是没怀疑过,但无论如何也没敢朝这方面想,今晚他也喝了两口酒,方才定是幻觉了。 他这般想着,心里好歹能接受了,终于艰难地抬了抬脚,朝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