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转过头去。 找过来的护士年纪虽轻却是个有经验的老人,所以即使着急,也不会显得太慌张。 林鹿眼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她敛去了方才和人闲谈时脸上的笑意,一双秀眉轻蹙了起来:“今天外科的值班医生不是赵医生吗?” “是赵医生,但是赵医生人不在诊室里,我们一时半儿找不到人,病人已经等了十多分钟了……伤口也只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处理。”护士欲言又止,即使半张脸都掩在了口罩背后林鹿也看得出来对方确实很为难。 值班时间找不到医生的人,难保病人等得烦了会闹情绪。 林鹿心下有了计较:“那我先看看吧,麻烦你把人带到我这边来。” 她知会护士一声,然后将搭落脸侧的口罩重新别到耳后戴好,沿路回了自己的诊室。 非专业的外科医生,能够处理的伤口也十分有限。 虽然学过一些相关的知识但也仅限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而已,现在林鹿能做的只有祈祷病人的伤口不会太棘手。 医疗器械柜里翻出来一些纱布和碘伏,她将东西拿到桌上放好。 下一瞬,虚掩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方才找过来的护士领着身后的人走了进来:“林医生,病人来了。” 林鹿的视线越过护士,朝对方身后望去。 因为有人挡着,她只看到了病人的高领毛衣、绒睡裤,一看就是受伤以后急匆匆从家里出来的。 “伤口在哪,我看看。” “是怎么受伤的?” 照例询问,随着林鹿开口护士这才利落地侧过身子给身后的病人让出位置来。 “在家做饭切到手了。”病人如是答道。 熟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的语调融成一句简练的话钻入林鹿的耳朵里,她这才看清楚来人的那张素净的脸庞。 依旧眉目清冷,优雅沉静,那淡淡的语气听来仿佛菜刀切到的不是她自己的手。 正如当初两人第一次在电梯口遇见,林鹿看到桑云枝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即便病着难受,都还总要端着。 她觉得对方整个人就像一幅淡雅的山水国画,适合裱好以后珍藏起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她竟然曾经生出过一丝想要将这幅展品据为己有的想法。 所以,她们的关系破裂了。 “林医生?”护士看林鹿似是出神,出声唤了一句。 她以为林鹿是不擅长处理这一类外伤,所以犯难了:“要不你先看一下病人的伤口?” 林鹿回过神来,敛起外放的神思:“我看一下。” 既是来看病的,那就不应该去想旁的。 她上前两步,越过护士来到了桑云枝的身前,示意对方小心揭开那块已经被浸染成红色的纱布开始查看伤口。 皱巴巴的纱布被揭开,露出有些狰狞的口子。 伤口周围沾染到的血渍已经凝固,撤开了按压的纱布以后深处又开始重新涌出血液,林鹿将伤口小心扒开观察了一下,只见食指的指腹被斜向切入,可以看出刀刃的锋利。 好在刀切得不是很深,不需要缝针。 这种不是很棘手的切伤她可以妥善处理,在确定了这一点以后林鹿本人也松了口气。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切到的又不是她的手。 林鹿朝护士望了过去:“我可以处理,如果一会儿赵医生回来你就告诉他,病人我帮他接诊了。” 等于是直接将桑云枝的伤包揽了下来。 林鹿告诉自己这是她身为医生的职责,而不是私心作祟。 “那就好,”听她这么说护士也松了口气,毕竟私立医院最怕投诉,“那我就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林医生你站在门口喊一声就行。” “好。”林鹿应下。 她这个诊室离护士站并不远,就一个拐角几米远的距离。 护士小心腾出空间,默默离开,将这一小方空间留给了医生与她的病患。 林鹿没有功夫去分神注意对方的去向,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桑云枝的手上,白色的纱布上大块大块的鲜红太刺眼。 她把桑云枝安置在了自己面前的椅子上,开始小心地处理伤口。止血,上药,整个处理过程已经极尽小心了,可该疼的步骤少不了,这一点林鹿比任何人都清楚。 桑云枝就这样垂眸看着她动作,不做言语。 即使是疼痛难忍了,也只是稍稍锁紧自己蹙起的眉毛,仿佛被切到的不是自己的手。 她一贯这样,林鹿早就清楚。 即使是在彼此缠绵动情的时候。 片刻的走神使得手下的力道失去了控制,桑云枝难得“嘶”了一声。 “不好意思……”林鹿匆忙懊恼地致歉,手上的动作又再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