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立刻数落淑媛:“咋跟你大伯说话呢?” “这孩子实话实说,还能咋说?”宋老太太立刻就维护淑媛。“还当这是一窝傻子,没一个敢说话的,你想咋欺负就咋欺负?” “爹,我实在没有那个意思。 ”宋春山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这么说,往后这院我都不敢来了。” “没事你当然不乐意来。 有事要求人了,你比谁跑来的都快。”淑媛又说。 宋老太太的脸上几乎都有了点儿笑模样。 “小孩子不会装,有啥说啥。老大,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不可能不往心里去。 “我真没那个意思。”宋春山辩白着,就慌忙地走了。 不管怎样,他的目的达到了。 宋老爷子也不再说淑媛。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然后才问淑媛:“你知道你五叔这两天干啥呢?都在城里,没往别处去啥的?” 宋老太太生气:“你还真猜疑老五?” “我就问问。”宋老爷子抬高了声音,“我儿子我不能问问?老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觉得不公,憋着气,谁知道啥时候他就憋不住了。” “我五叔也没特意给我捎信儿。不过我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没空儿。”淑媛就说,“好像庆丰东南哪个镇上出了个大案子,他们人这几天都在那儿,白天黑天在忙, 睡觉都没空儿。”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就是不让宋老爷子怀疑宋德山。 宋老爷子听了,果然就放下心来。 庆丰县城东南的大镇子,那离着兴隆庄可不近。 宋德山身上有差事, 就不会来找宋存义的麻烦。 “咱不都把我老叔给劝好了吗。我老叔答应的事,他不能反悔。”淑媛又说。 这话让宋老爷子更加放心。 “爷,你还记得前些天张大户的事不?”淑媛瞧着宋老爷子的脸色,见他相信宋德山无辜,就继续说,“我看我二哥二嫂认识的人挺杂的。” 宋老爷子脸色一变。他这般岁数,年轻的时候也在外面闯荡过,一经淑媛提醒,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兴许真就没啥事,让哪个朋友给请去喝酒了啥的。现在那院和咱以前不一样,二哥可得着自由了, 在外面玩的高兴,住一宿啥的, 也有可能。”淑媛又说。 宋老爷子越发忧虑起来。因为宋存义还没回来, 他就不肯歇下,还让宋秀山和宋逸山连带着宋存礼也出去,帮忙找人。 这一找,就是一整夜,还是不见宋存义的人影。 第二天,大家伙都知道,宋存义只怕真是出了什么事。 一上午,宋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都在外头。淑媛在家里忙自己的事。宋老太太每次看见她,都有些欲言又止。 接近晌午,宋老爷子几个人回来,还是没找到宋存义。不过却是得着了一点儿确切的消息。 有人昨天晌午的时候,看见宋存义在河边。 现在,宋春山也回家吃饭了,一会吃完了饭,就要拿着网子、木棍什么的,在河里寻找宋存义。 如果宋存义真掉到河里了, 这个时候找到,也是一具肿胀的尸体了。 “赶紧吃一口饭,一会再去。”宋俊山就说。 要是依着宋老爷子,他们都不会回来吃饭。 宋老太太忙就带着儿媳妇们张罗饭菜。 今天晌午要吃高粱米水饭,还是宋老太太量米。淑媛就看到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多舀了一瓢米出来让夏氏煮饭。 饭菜端上桌,宋老太太没上桌,淑媛就喊了一声。 “奶,赶紧吃饭吧。” 宋老太太没应声, 但终究是在饭桌旁坐了下去。 她这一坐,庞氏巴不得也坐了。夏氏和吴氏看看左右,也小心地坐了。 “吃饭吧。”宋老爷子就说。 大家谁都不说话,低头吃饭。 宋家媳妇们不吃晌午饭的规矩,打从这一天起,就不复存在了。 吃过了饭,宋老爷子就带着几个儿子和宋存礼出去了。 宋老太太收拾碗筷,看见淑媛在旁边,她就把淑媛叫到一边去了。 “抽空你去看看你五叔。”宋老太太低声跟淑媛交代。 “好的。这事交给我吧,奶。”淑媛笑着答应,让宋老太太尽管放心。“我知道我五叔。他要干这种事,肯定先跟我打招呼。这事跟他没关系。谁也别想赖他身上。” 宋老太太点点头,就很放心。 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嚷的声音。 “找到存义了?”夏氏吃惊。 淑媛忙跑出大门外,就看见不少人都往河边跑。她也忙跟了过去。 河边深水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人还下在河里,正在打捞什么东西。 淑媛远远地就看见了宋老爷子和自己的爹也在那里,她就走了过去。走到近前,才知道是刚才那些人是以讹传讹,瞎嚷嚷的。 并没有在河里找到宋存义,倒是捞出来一只死狗。 众人一番徒劳,又是失望,又还有些希望。 宋春山面色铁青,武氏沉默不语,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淑媛的时候带着股子阴冷。赵小玲已经大哭过一场,现在没捞着宋存义,她又哭了起来。 “我那死鬼,你死哪儿去了。” 赵小玲哭。 “你瞎咧咧个啥!”宋春山嫌她说话不吉利。 武兴发和武大嘴儿父子俩都在。武大嘴儿瞧见了淑媛,他目光一闪, 就走到赵小玲身边。不知道他跟赵小玲说了什么,就见赵小玲跟发了疯一样朝淑媛扑了过来。 淑媛伶俐, 一下子就躲到宋逸山的身后。 “你还我男人。”赵小玲张牙舞爪。 “这话是咋说的?”众人都不解。 宋逸山也不解。 赵小玲也不解释,她也无法解释,就是要抓住淑媛,让淑媛把宋存义还给她。 “二嫂,你把话说清楚。”淑媛就说,并不让赵小玲接近自己。这本是个母老虎,现在还染了狂犬病,她当然得离的远一些。 “把你兄弟媳妇送回家。 别让她发疯。”宋春山铁青着脸吩咐宋存仁和潘巧儿。他害怕赵小玲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赵小玲没有机会再说什么,也许她心里还有一丝的清明,不敢说出那要命的话。 但是这些,也足够让留心的人生出不少的疑问。 这世界上,可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