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恰恰是因着他这一点,天顺帝倒是反而对他放起心来。毕竟在他的眼里,孙皓就是个不成器的长不大的孩子。这次要不是因着孙皓的长姐孙甯嫁到了契丹当四王妃,他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孙皓来。 “臣……”孙皓闻言就是一愣,他想要摇头否认吧,却又觉得天顺帝既然这么问了,那定然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若是自己此时再否认,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自己在欺瞒他? 孙皓想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头,把周锦鱼给卖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你那个伴读,倒是个有心机的。” 孙皓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见天顺帝不说话了,便试探着向前看去,问道:“那陛下是准臣还是不准臣呐?” 天顺帝大手一挥,甚是威严的道:“你既是有心报国,朕自然乐得应允,回去准备准备,去兵部报个名儿罢。” “是,多谢陛下!” 孙皓面上一喜,又扣了个头,恭敬的退出了内殿,等出了内殿,他才敢正过身来往外走。 “蒋友德,进来!” 等孙皓退出去之后,天顺帝这才喊了声。 “陛下,奴才在。”没一会儿,一名身穿深蓝色总管太监袍服的男人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天顺帝看着蒋友德道:“把头年秋试上那孩子写的那张纸,再给朕拿出来,朕想再看一遍。” 蒋友德一怔:“陛下说的,是那个叫周……” 他还未说完,便看着天顺帝已经点了头:“眼下大战在即,朕心中实在难安,把那张纸再给朕拿来,朕要好好想想——” “是,奴才这就去办!” 蒋友德向天顺帝行了礼,也躬身退了出去。 公主府内。 魏华年坐在书房正北的手扶椅上,若有所思。 昨日夜里,她接到飞鸽传信,信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请贵人至宝香阁二楼雅间一叙。 只是她刚到了宝香阁片刻不到,金甲卫便到了,嚷嚷着说要搜契丹细作。 她心中开始不安起来,金甲卫是如何知道的?并且来的又这样迅速? 金甲卫昔日里是韩禀信的亲兵,若不是周锦鱼误打误撞之下闯了进来,单凭她会在宝香阁出现这一项,便足以让韩党那群人咬住不放了。 没过一会儿,晚秋敲了门进来。 她一进来便急道:“公主,您快去瞧瞧吧,无论奴婢怎么劝,小少爷就是不肯吃东西,都要急死人了!” 魏华年微微皱着眉头,纷杂的思绪立刻被眼下晚秋的话给拉了回来:“阿璟怎么了?” 晚秋急的都哭了:“奴婢也不知道,可小少爷今早还好好的啊,到了晌午您喂他东西他不肯吃,奴婢便以为是小少爷不饿。可奴婢方才都听着他肚子饿的叫了,这定是饿急了啊!奴婢便立马差厨房送了粥来,可……可奴婢哄了半天,小少爷就是不肯吃!” 魏华年站起身来便向外走,边走边道:“你别急,先随本宫去看看他。” “是,”晚秋擦了眼里的泪,立刻跟上魏华年的步子。 主仆二人来到了魏璟睿的房里,只见那小人儿只穿着一件薄衫,像个小大人一样端坐在桌前,桌上放着早已经凉透的粥,那碗粥显然已经放置许久,可他却是半口未动。 粥放置的位置距离魏璟睿坐的地方有些偏远,像是有人刻意把粥推开了,然后在他的面前放了一副画一样。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绝对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魏华年想着,自从魏璟睿发现了周锦鱼的画像之后,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吃饭睡觉都要瞅着这副画,如今他竟然又再次不吃东西了。 魏华年在晚秋的搀扶下走到魏璟睿面前坐定,看了他半晌,问道:“又不肯吃东西了么?” 魏璟睿目光呆滞,并不肯说话。 魏华年继续问他:“你是因着这副画,才不肯吃东西的么?” 魏璟睿闻言,像是受惊一般,忽然抬起手来,把那副半展开的画护到了自己的怀里。 魏华年见状笑了,安抚道:“放心,母亲不会毁了它。” 魏璟睿不理她,依旧把那副画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魏华年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阿璟,别怕,母亲已经找了她给你当师傅,你很快便有个新师傅了,所以,乖乖吃饭,好不好?” 当她在摸魏璟睿头的时候,魏璟睿虽然没做反抗,但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脖子瑟缩了一下。 魏华年的心,也就跟着瑟缩了一下。 魏华年收回手,看向桌上的粥,吩咐道:“已经凉了,拿下去吧。” 晚秋立刻道:“奴婢这就吩咐再送一碗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