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观察蓝瑾瑜的表情。 然而, 蓝瑾瑜见她没有说, 也不点破,而是叹息了一声:“你走吧。好自为之。” “你……你放我走?” 黑衣女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她可是每天都要杀对方的。 对方居然放任自己离开 甚至,她不只在皇宫里对蓝瑾瑜下过杀手,还曾…… 蓝瑾瑜一定是不知道所有的事。 黑衣女子心下稍安。 不过依然震惊。就算对方不知道所有的事, 只凭自己这几日变着法子杀她这一条, 就不应该轻放自己了。 “是的, 我放你走。”蓝瑾瑜神色不变,犹如高山上的清风,“我不想让她伤心。” 她口中的她, 自然是——谢长安。 黑衣女子怎会不懂? 她听了这话后,不只没喜, 还更加愤怒。 甚至, 是一种悲愤:“你喜欢她, 是不是?” 这样的话是以一种凄厉的声音喊出来的。 显然,她刺激不小。 蓝瑾瑜没有回答。 黑衣女子不依不饶:“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其实,你在她心里的地位,你比谁都清楚。又何必在意别人喜不喜欢她呢?”蓝瑾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认真,“有更多的人喜欢她,只能证明你的眼光更好。毕竟,她心里一直有的,只是你。” 黑衣女子怔住,静默。 蓝瑾瑜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她瞬间冷静。 是啊,不管喜欢谢长安的人有千千万万,她喜欢的人始终只有自己。 哪怕……自己已经“离世”多年。 不得不说,一份感情在对方离世多年后依然不改,算是刻骨铭心了。自己该知足了。 可是—— 自己终究是一个“离世”的人。就算长安仍对自己情深意重,可又如何?没有切切实实的接触,总有一天那感觉会过去的吧? 再深的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稀释。 再刻骨的爱,都经不起天人永隔的永不相见。 总有一天,谢长安会孤独,会需要一个爱人。而那时,自己却不能实实在在存在。 到那一天,长安心里的爱还能坚持多久? 终究,人都是有自我需求的,会本能地向往幸福。 自古就有“久病chuáng前无孝子”的说法,说的也不过是人不可能永远背负着负担,心甘情愿远离幸福。人的本能就是向往幸福,并靠近幸福啊。 黑衣女子心里纷乱如麻。整个人都很凌乱烦躁。 看她如此,蓝瑾瑜叹了口气:“其实你何必自苦?这个世上有个人爱你,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么?” 黑衣女子望着蓝瑾瑜。 怔怔地。 “不管怎样,起码,她现在心里爱着的是你。”蓝瑾瑜续道,“这还不够你心满意足的么?” 心满意足么? 可是—— 黑衣女子吼了出来:“我要跟她在一起!要实实在在跟她在一起!!” 蓝瑾瑜一愣,随即道:“那你便跟她在一起啊。” 这样随意坦然的一句话,倒让黑衣女子愣了。 她没想到自己纠结这些年的痛苦,被对方这样随意地轻轻说了出来。 “我……”她不想承认自己这些年都是自苦,“我如何跟她在一起?她现在可是当朝皇后!” 蓝瑾瑜听了这话,竟笑了:“你也看到了,她这个皇后,是没人管的。如果你真的想,未必不能跟她在一起。我相信,这坤宁宫中事,皇帝还不至于管。” 她已经搞清楚宫里的情况了,也知道皇帝不会管皇后的事。 当然,皇帝为什么不管,她并不知道。 但她却肯定皇帝不会管也管不了谢长安那个妖孽。 黑衣女子闻言再度沉默。 她也知道皇帝对谢长安并不怎么管,可以说是给了对方绝对的自由。 但—— “不论管不管,她都是大行国的皇后!而且,就算皇帝不管,太后也要管。”黑衣女子有些bào躁,“总之,她现在是大行国的皇后,我根本没办法跟她在一起。就算暂时能在一起,也是彼此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这,非我所愿。” “那什么才是你所愿?谋反?改朝换代?” 说出这样的话,蓝瑾瑜却极为冷静。 似乎这是一件平常的家常。 而黑衣女子却完全震惊在当场。 “你……你如何得知……” “我自然知道。”蓝瑾瑜依然面色不改,“在你的人埋伏我之后,我就已经记下了他们的武功。而等你再度出手……” 她没有再说下去。 事情已经不言自明: 在蓝瑾瑜平叛期间,黑衣女子派人去截杀她,甚至,最后更自己亲自出动。 但,之前那些人的武功,跟黑衣女子的本就同出一门,蓝瑾瑜过目不忘,又对武学触类旁通,自然一眼便看破了对方的来路。以至于后来在宫里被黑衣女子行刺,只一过招,便看出对方是当初在自己平叛时袭击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