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我想我们需要见一面。"江尘音搅动着粥的动作停了下来,唇角勾起来,眼底毫无温度,"而且还需要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么?" "当然可以。"孟易安立刻答应,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喜悦,"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都有时间。" "好,那你等我电话。" 江尘音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到橱柜上,而后继续专注地搅动眼前的粥,看起来好像刚才那个电话根本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是那个叔叔的电话么?" 薄暮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水流一样明澈,让人一听到就能联想到这声音的主人身上那不惹尘埃的气质。 "嗯。"江尘音关掉电磁炉。 "音姨,你在生气么?"薄暮雨走过去停在江尘音身后。 她刚才本来想过来看看江尘音的粥煮得怎么样了的,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江尘音的声音。她开始还不知道是谁,最后听到孟易安的名字以后才明白过来。 "为什么这么说?"江尘音捧着大半碗粥转过来,舀了一勺粥送到薄暮雨面前,"来试试看,我刚才特地煮得淡了些,生病了不要吃味道那么重的。" 薄暮雨低头去喝下那口粥,清香入口,化解了她吃药以后嘴里那似有若无的苦味。 "是淡了点,不过吃起来很不错。"薄暮雨脸上挂起笑,由着自己那对小虎牙露出来。 江尘音心满意足地自己也吃了一口,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薄暮雨的问题,旋即问道:"对了,刚才怎么觉得我在生气的?"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笑。"薄暮雨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平时说话的时候经常会笑着说的,但是刚才我一直都没有感觉到,而且你跟他并没有什么公事要谈,所以我才觉得你在生气。" 江尘音的性格很随和,平时说十句话里估计六七句都是带着温柔的笑意。除此之外就是有公事在身,她就会下意识地严肃了一点。 "也不算生气吧。"江尘音微微一笑,"吃饱了看一会儿电视就吃药,然后去睡觉。" 薄暮雨正想追着那个问题问,还未开口江尘音就说:"不用担心,以后不会再见到那个叔叔了。" 第46章 第二天早上江尘音先起的chuáng, 薄暮雨还在熟睡。 她动作轻缓地坐起来,然后俯身下去用侧脸贴住薄暮雨的脸静静地停留一会儿,再伸手去摸薄暮雨的额头。 一番感受之后她终于放下心来,已经彻底退烧了,今天早餐给薄暮雨炒两个清淡小菜配着粥, 晚上再补一补就差不多了。 江尘音轻手轻脚地下chuáng洗漱换衣服, 然后下楼去做早餐。 薄暮雨醒来以后直盯着天花板好几分钟, 身上的疲倦感和乏力感几乎感觉不到了, 大概是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昨天晚上还有些昏沉, 所以吃过药以后她睡得很早,没有能想清楚江尘音准备要gān什么。 她昨天下午感觉到江尘音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因为在跟她说以后不会再见到孟易安那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可江尘音当时分明是很柔和的, 那种感觉是哪里来的? 薄暮雨摇了摇头,从chuáng上起来靠在chuáng头。算了,不想了,那个叔叔是不应该再出现在江尘音面前的。上次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昨天还要联系江尘音说那些事情, 那就应该承担后果。 她下chuáng洗漱, 穿上外套下楼。 江尘音在切青瓜,薄暮雨走近以后能闻到清凉的香味。 "音姨,早上好。"薄暮雨停在她身边, 眉眼弯起。 "早, 睡得好么?"江尘音笑着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薄暮雨的jing神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很多, 音容明净,青丝如墨玉,抿着唇微笑的她眉宇间显出几分清疏,使人望而心悦。 "嗯,而且感觉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江尘音对她笑笑,"出去等着吧,一会儿吃了早餐再吃一次药观察一下。" 薄暮雨点头应允,江尘音转回头继续切青瓜,刀刃接触砧板的声音在厨房里很清晰。 薄暮雨替她把低头时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看到她因为自己这个动作而勾起的唇角。 这两天她照顾自己的一幕幕便在薄暮雨的心头重播,前天晚上是最忙碌的。要量体温,要吃药,而且因为高烧不退夜里屡屡醒来。 每一次醒来都能感受到江尘音抱着自己,手在背后轻柔地安抚,在这样的守护下才又能安然入睡。 那时还昏沉,昨天也迷糊,但今天薄暮雨能感受到很多情绪。她万分地依赖那个会在夜里拥抱着她,给她全身心安全感的人,她也心疼这个人为了自己而屡次破了维持得良好的生活习惯。 "音姨。"薄暮雨再走近一点,轻声说:"我想抱你。" 江尘音笑了一声,"别闹,出去等……" 她的话跟她手上切青瓜的动作同时停止下来,厨房里安静得像是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够捕捉得到那微弱的声音。她的腰间环上了一双手臂,后背贴上了柔软的身体,肩膀也压上了重量,耳边同时感受到热源。 这一切带给她的感受是亲密而轻柔的,虽然没有理会她的拒绝,但却不带任何侵略性。 "音姨,你这两天辛苦了。"薄暮雨声音低柔说道,"要记录我的体温,要给我做吃的,还要监督我吃药。我知道你很累,前天晚上我烧得很难受,睡不了多久就醒来一次,每次醒过来你都没有睡着。" 江尘音没作声,嘴角仍有弧度。 薄暮雨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更贴近她的耳畔:"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用半夜都没休息,而且周末也可以回去看江爷爷跟江奶奶,不用着急来回了。" "暮雨……" "音姨。"薄暮雨打断了她要宽慰的话,许诺一般地道:"以后我也会照顾你的,就像你照顾我一样。" "噗……"江尘音笑出声来。 这孩子还是直得不行,这话里意思有点她以后会生病的歧义。这种话若是在外面被有心人听到,怕是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是非来。 但是江尘音知道,薄暮雨的心思就是单纯地说会照顾她,就这么简单而已。 "你笑什么?"薄暮雨不解地问。 "没什么。"江尘音稍微敛去一点笑意,放下手里的刀和青瓜,转身面对她柔声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更何况你小时候不是跟我说过么,说长大了要像我对你好那样的对我。怎么,这就忘了?" "不,我没有忘记。"薄暮雨马上摇头,然后神色严肃了点,"我是怕你把以前的话当作童言无忌,所以我要把以前跟你说的都再告诉你。" "是么?那我就可以重温一遍以前的开心了。"江尘音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性子直而且不敏感的人缺点是有时候说话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但薄暮雨的内向多少弥补了这一点。她很难跟别人熟络起来,并且很少有人能够度过认识她之后的那一段过渡期,目前只有林初晚跟杨书晗两个人而已,就连苏漫都不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