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是真没错,不过不是闻千书疏忽,是她故意的。 沧澜院善水,无孔不入,本就是逃命的好手。围攻的又是水中妖族,封锁焰云天的弟子或许容易,可要困住沧澜院的,那就是天方夜谭了。加之晏城霜修为深厚,饶是闻千书这个半吊子,也能躲得大差不差。 打向云彩的那一下,闻千书本是能躲过的,偏她故意迎上去,受了这一击。云彩修为尚浅,又不是沧澜院的人,自然看不出,晏清溪却不然,但他不在现场,又对晏城霜没有怀疑,也就觉得是她闭关修炼得不好,有所退步了。 2333不明白:“你这苦肉计有什么用?还白白挨罚。” “谁说是苦肉计的?”闻千书同2333道,“再说,就算是苦肉计,也不是对晏清溪,是对云彩使的。” 2333:“云彩?” “那你这有什么用?她跟真相就差层纸了,捅一捅就猜到了。” 闻千书:“对啊,可捅一捅就能猜到的地方,却最容易捅错方向。我受了伤,我才能‘力有不逮’,而后顺理成章地告诉妖族,这个地方是新弟子在的地方。” “五灵山收弟子时会布下结界,混淆位置。照理说,妖族只知道晏清溪他们大致方位,却不懂具体所在。” “原书里,晏清溪修为高深,不像是会bào露行踪的样子。或许也是如此,云彩才会猜到农庄里有可能混了妖族的人,知道晏清溪在何处。但现在不同,现在晏清溪在这里——” “可是我说出来的。” “云彩很聪明,但现在,她只会觉得妖族是要灭五灵山新人,不会想到有间谍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有点道理——”2333,“有什么道理啊!那女主进不了五灵山了啊。” 这下好,云彩不会想到有间谍,可间谍也没进去啊。 闻千书:“这有什么难的?既然我已把这个村落bào露在妖族眼中,晏清溪必定认为外头妖族虎视眈眈,一旦我们离开,它们很可能对这里的凡人下手泄愤。” “而这些凡人为什么会被牵连——因为我,晏城霜,他的师侄。” “照着晏清溪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带走这批村民,安置他们,确保他们安全,没准还会收一两个孩子,带进五灵山。” 2333:“如果他不带呢?” 闻千书:“那还有我呢,我自然可以提醒他,跟他说,嘶——” 闻千书倒吸一口冷气,却见云彩已靠过来,在给她肩上上药,发觉闻千书抖了一下,抬眼,偏过头问:“重了?” 她眼睛生得美,出了幽深山dòng,于白日里泛着水光,清透且明亮,像琥珀。眼角一弯月,勾着浅色的瞳。偏偏肤如雪,衣如火,于是白愈白,红愈红。墨发一落,泼成河。 好似寒潭月影,烈火鲜花。 闻千书:“……” 闻千书感觉自己遭不住。 她方才与2333说话,不觉得疼,此刻回过神,一时钻心的痛——这上药竟比受伤还疼? 闻千书张了张嘴。 2333:“别嚎——你是晏城霜,人设给我稳住。” 闻千书试图转移注意力,去问云彩:“对了,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云前辈没派人跟着?” 云彩抿抿唇,道:“跟家里吵架了。” 闻千书:“啊?” 云彩:“五灵山各处皆有好看的树叶,我,我从小就喜欢这些,时常去摘了存起来。” “爹爹看不惯,说我不务正业。” 闻千书僵了一瞬,继而问:“然后呢?” 大小姐苦着脸道:“然后我就跟他争起来,我说我功课都完成了,也在好好修行,他偏说我不用功,日后指不定连个妖怪都砍不死——我一气之下就瞒着他跑去五灵线。正好近期几个焰云天弟子都在找鲶鱼jīng,老也找不到,我就找了两个同门,跟着也跑出来找了。” 一气之下。 闻千书突然笑了。 “诶?”云彩凑过来,嘟囔:“你笑什么呀?” 闻千书:“没什么。想起一个人跟我说过的话。” 云彩:“谁?” 闻千书闭了闭眼,终究道:“没什么。” 那个人说要是有下辈子,早点遇见就好了。 早一点,早一点。 原先闻千书还想着,她们遇见的还不够早么,现如今才发现,原来是这样的早一点。 你在渐渐成为一个冷静克制的人之前,是不是也会冲动,也会赌气? 可恨我,竟然从没有去想一想。 那些钝痛终于隐隐地,隐隐地浮上心尖,转化为抽痛。 2333:“宿主?” 闻千书:“唉,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笑一笑而已,晏城霜又不是个冰雕。” 2333:“……” 闻千书见药上的差不多了,拉起上衣道:“我去找师叔,你且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