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两名青衣男子坐在白石凳上,不畏严寒,一心一意地将心思投放在棋盘之上。 沉默地一番厮杀后,却是青阳道人耍了脾气,一股脑将棋盘上的棋子拂乱:“不来了不来了,我打不过您。” 青墨道人的脸比chuī过的风还要冷冰冰,他一挥袖,棋盘上的棋子又重新落回原处,方位丝毫不差:“这点耐心都没有,你还想要找李贺报仇?赢不了就不许再去。” 青阳道人差点破口大骂,但碍着对方是自己师父,还是把不满咽了回去,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找他切磋棋艺……” 青墨耳尖,一棋子丢在他额头上:“行了你,少说废话多……嗯?”他侧目望向远处。 “怎么了师父?” “有人在破我这老不休的玄天阵。” 青墨圆睁着眼道:“谁那么大的胆子?容弟子去看看。” 他急于逃脱棋局,忙不迭就要起身,青墨却缓缓道:“不用,”他散出神识查看了一下,下一刻脸上显现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 “……师父?” “青阳啊,你的宝贝徒弟回来了啊。” “……” 青阳道人坐着懵了一会儿,而后猛地起身朝外奔去。 自从青墨二人在孤瑶山隐居后,为了不受外界打扰,便开下此阵,用于阻挡一些修道者和来此上香的凡人。 值得一提的是,凡人们见此情形,以为是神仙住在山中,紧赶慢赶就在山下重新建了一座庙宇,用来祭拜山上的神明。 因为接触得是凡人,所以青墨开的阵法非常柔和,不过再柔和,以她如今渡劫初期的修为,一时半会也很难破解。 所以殷墟很快就放弃了。动阵法,施法者本人也会有感应,她要做的已经做了,就等着有人领她进去了,果不其然,殷墟等了一会,就见自己的师父急匆匆飞了过来,阵法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殷墟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 “师父,弟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青阳道人激动地搓着手,不停地打量她:“长大了,长大了。” “……师父,我本来也不小。” “刚回来就顶嘴?” “……”殷墟有些郁闷地眨眨眼,无言以对,不过见到师父,心里很高兴。 青阳道人带路道:“走吧,去见见你师祖,他见到你一定也会很高兴。” “好,”殷墟三两步跟上:“师父,你怎么看到我反应这么小?” “怎样才叫大?”青阳道人不太高兴地睨了她一眼,说道:“梵音山河图在其主人未死之前不能被他人驱使,所以我们知道你尚在人世。只是雷劫威力太大,有生罕见,我们怕你出什么事,这些年也一直没停止过寻找,你去了哪里?修为为何……都快赶上为师了……” “说来话长,等见到道长我再同你们说。” 待见到青墨后,又是一阵唏嘘不已,而后三人排排坐下,室内一片安静,只听得见殷墟轻轻叙述的声音。 “所以是功德业力救了你?” “也不全是,我身上还有两本九吟老师传授的道法,其中大衍心经记载了滴血重生之法,幸好我学得一二,布袋留下的那道保命符也起了作用,另外,我还得感谢天道没有下狠手,降下第九道雷劫,否则我不一定撑得住。” “那第九道雷劫因何没有降下?” “世人猜测的版本虽然离奇,不过说对了一点点,我确实求天道让我走远点再劈我,免得连累了城里的百姓。” 青阳:“……” 青墨:“天道……不是无情吗?” “雷劫,不在于毁去肉身,而在于消去人的意志,它没有办法使我消沉,自然就放弃了,”殷墟懒懒地托着下巴,轻声细语道:“估计它也没真打算杀死我,毕竟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嗯?” “主角何意?” “没什么,”殷墟qiáng打起jīng神,伸了个懒腰:“赶了些路,我有些累了,可有房间?我先去睡一会儿。” “……” 青墨道人随手指了一边,殷墟走出屋朝那边走去,半晌又折了回来:“我忘了一样东西。” 殷墟心意一动,梵音山河图从墙上自行摘下来飞进殷墟的身体。 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肩膀,祭出山河图,化作光耀流进了画里,唯留下青墨二人面面相觑。 殷墟进了山河图里,就迫不及待地去见了师姐,见她还是如同熟睡般宁静淡然,魂魄静悄悄游dàng在她身边,不觉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留下的意志总归有用,那些修道者进不来结界。 目不转睛地看了师姐一会,殷墟就把目光转向泡沫中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