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聊两句,对方再次表达了对他们音乐风格的喜爱就开心地告别。游真本想请了她们的饮料,女孩连声拒绝,跑得比兔子还快。 “真没想到确实有人在单曲循环,回头得告诉宋老师他们……”游真意犹未尽,正要和翟蓝分享此时心情,看见对方表情,话语停止了,“你那什么表情?” “吃饱了的表情。”翟蓝说,用盘子挡住脸。 有点酸涩,他偷偷珍藏的宿命般的相遇仿佛因为这场对话丧失了“唯一”标签,没有特殊性没有想象中的独一无二,顿时泯然众人。 “不高兴?”游真问,“怎么突然闹脾气了?” 翟蓝深吸一口气,酸楚还在不停膨胀但他选择暂时收敛。他告诉自己翟蓝不需要游真哄,所有的不清不楚都是留在日光之城的幻觉,哪怕某天他可以在游真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告诉他“我不是‘唯一’就没有意义”—— 那也和现在没关系啊。 “我在想……”翟蓝含含糊糊地问,“经常有人给你的主页发私信吗?” 某个小句号不安分地跳跃,张牙舞爪试探的模样和翟蓝此时出乎意料重叠了。游真笑了下,很温暖又很眷念的表情。他摸摸鼻子,借着喝酒的动作掩盖掉。 “有那么难回答吗?”翟蓝开玩笑,“万人迷?” “怎么可能,我那乐队糊得……”游真轻快地说,“其实是不怎么看私信,几天一次吧,也基本不回复他们,除非特别投缘。” 听了这话,翟蓝一言不发,低头把充电宝装回书包。 可他脑袋小幅度地摇摆晃动,节奏感十足,快活又轻松,耳畔响起一片迟到的鼓点,那些不快烟消云散。 游真一头雾水。 虽说没想通原因……但翟蓝突然满血复活了? 作者有话说: 暗恋时候患得患失,总担心自己那点希望突然就没了(小蓝委屈.jpg 周末更 第19章 Viva凌晨两点半打烊,游真和翟蓝没有要一直待在那儿。喝了酒,又聊够了天,翟蓝先提出回酒店去,这时将近午夜了。 街道的店铺几乎全部关闭,只开了一半的灯,两边建筑影影幢幢被夜晚吞没,风铃和转经筒偶尔发出一丝声响,但也很快消失了,仿佛星辰有让世界静止的魔力。不足以照亮脚底的路,翟蓝伸出手,却看见星光填入了掌纹。 “明天想去哪儿?”游真问,“你赶时间么,想不想到羊湖,卡若拉冰川,纳木错……央金给我发了不少冰川和雪山、盐湖,都是当天往返。” 翟蓝没立刻回答,深思一般地长长“嗯”了声。 “不过圣象天门最近不开放,才四月,纳木错可能还有冰……” “你不着急吗?”翟蓝打断他。 游真:“嗯?” 翟蓝认真地注视他:“不是说,你到林芝是身负重任,要给央金的弟弟送东西,还要带他到市区医院检查,为什么还要在路上耽误时间啊?” 游真哑口无言。 停在街灯正下方,他低着头,翟蓝的影子覆盖在他胸前。 心里最隐秘的情绪这时得以寻觅到出口,游真单手插兜这样翟蓝看不见他的手指慌张无比互相捻动,好像快把那层弹琴的薄茧搓起了火。他若无其事,环视周围一圈,身后是一间卖饰品的小店,门口悬挂着藏戏面具。 黑夜无光,红色惊惧仿佛是他的梦魇突然具象化。 翟蓝一针见血地说:“你在害怕,对吗?” 游真:“……” “刻意拖延时间,不知道地址,平时也很少提起主要目的。”翟蓝说着,和他继续缓慢地往前走,身形始终领先游真半步远,“换位思考,已经糟糕到这地步了,如果是我的话,这时一定非常担心得到不好的结果。” “……” “就会想,拖两天再面对吧,反正都不是我的错。” 句与句之间空白拉长,游真闷声哼了一下,模糊地承认了。 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决定资助央金一家时他还小,父母全权做主,他只当千里之外有了几个小伙伴。刚开始还常给央金三姐弟写信,随着升学、家庭变化,父母决定移民而他留在了成都,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想不起和林芝的几个年纪相仿的藏族孩子建立了联系。 后来父母的帮助被简化成了金钱,要不是央金机缘巧合和他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并告知了他,可能游真那些年少时寄托于纸面的友谊也磕磕绊绊地断裂了。 现在他无从探求父母对央金一家的态度,好在游真大了,自己有稳定收入和决策能力,于是继续践诺。 送书出于真心,给他治病出于责任,但都不代表游真就该承担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