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郁结已久,此刻说出口来,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般,流淌下来,打湿了面颊。优优大约根本不明白我为何会哭成这样,但是这小家伙却知道要为我擦眼泪,那双小肉手在我脸上抹了抹,依旧是咿咿呀呀的婴儿语言,我心中一暖,感觉受到了安慰。 我擦gān净眼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绪,然后将小家伙放进摇chuáng里,轻声道: 优优,或许阿姨以后都看不到你了,没关系的,即便以后见不到了,阿姨也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和妈妈,你们一定要过得幸福。 我想这是我留给优优的最后一句话,即便她根本听不懂,我也要说。 我开了房门,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确认林依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这才走出卫生间。 一出门,我就看到林依站在走廊的那一头,垂着手看着我,不发一言。我愣在原地,不明白她这样是什么意思?外面天光已暗,屋内没有开灯,走廊里更是黑乎乎的,我看不大清楚她的面容。 饭做好了,来吃吧。她说道,语气平静,并无特别之处。 好。我回答。 圆形餐桌,我与她相邻而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很简单的菜色,却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她添了满满一碗饭给我,我端着饭,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味同嚼蜡地吃着,我感觉自己甚至吃不出食物的味道。难得她为我做了这样一顿饭,茄子、豆腐,这都是我爱吃的,为何为何连味道都不让我品尝一下? 餐桌上的气氛越发凝结起来,林依默然吃着饭,那模样也并非像是在品尝美味。我们俩一句话也不说,那气氛我难以形容,仿佛临上刑场前的最后一顿聚餐,吃完后就是永别。 为何,为何会这般煎熬?或许我今天就不该来,还不如就在十几天前那个时候,于法院外淡淡分手离去,带着一种好像还能再见面一般的感觉,就此永不再见。如今却又再度面对这般的难堪尴尬,生生地煎熬自己的心。 我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我实在无法硬撑下去。我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空气凝结到喘不过气来。 不吃了吗?怎么就吃这么点,是我烧得菜不合胃口吗?她放下碗筷,问道。 不是。我摇头,今天胃有点不舒服,吃不下。 那喝点汤吧,家里有胃药,我给你拿。她忙道。 不,不用了。我抬手拒绝。 她却不听我的,给我盛了汤,然后又忙着去拿药。等她翻箱倒柜把药拿来,却发现我一点也没动静,那碗汤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她又问道: 疼得厉害吗?赶紧吃药吧。我给你倒水。 真的不用了,不是很疼的。 那把汤喝下去吧,暖暖胃。 我只是摇头。 顾律师这汤是藕汤,养胃的她似乎还要继续劝我。 林依!我制止她继续这般下去,口气里带着怒气,我说了不用了! 她沉默下来,静静地站在了餐桌边上。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去看她,一横心,闭上眼,说道: 林依,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不想听。她说道。 看来她知道我想说什么,从我放下碗筷开始,甚至踏进这家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所以一直这般用各种客套的话语来阻止我开口。 呵呵呵我苦笑起来,道:你,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她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和她面对面,终于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她却错开眼神,不再看我,偏着头,盯着墙角。 不管你想不想听,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你权且听着,听完了,审判的权利都jiāo给你,你说怎样就怎样,我绝不会再反抗。 顾律师,这里不是法庭,我也不是法官。她说道。 你就当是! 我不是! 你是! 她怒了,我也怒了,她抓起桌上的药盒砸到我身上,然后侧身快步迈出,打算就此逃开。药盒啪啦一声摔在地上,我侧身,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臂,她被我的力量带得弹身回来,撞进了我的怀里。她用力甩动手臂,怒道: 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伸出双手圈住她,将她禁锢在怀里。 她开始挣扎,我用力将她推到了墙上,抵住,却因为害怕她撞到头,用手背垫在了她的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