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老爷和夫人叫您回去了。”丫鬟在后边说。 季晚疏不语,默默看着那三支香燃尽,后才翻身上马,一路疾行回季家大宅。 在进入云华宫拜师学艺前,季晚疏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大户人家小姐,季家在锦城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生意做得大,柴米油盐,绸缎庄子,赌坊酒楼应有尽有,称得上是首富。 这日天光亮堂,连日来不曾落雪,天气却愈发得冷了,季晚疏在门口下了马,行到大堂时,两位高堂已在里头候着了。 “爹,娘。”季晚疏微微欠身,冲二老行了一礼。 季老爷捧着茶盏,抬眼看了她一眼,问道:“祭拜过你姐姐了?” 季晚疏“嗯”了一声,说:“宫里还有事,我得尽快回去。” 季夫人赶忙起身道:“急什么,晚疏,你一年到头鲜少回来,多住两日罢,陪娘说说话。” “紫薇教在锦城有动静,”季晚疏说,“我得去查明他们想做什么,及时禀报掌门。” 季夫人笑了笑,拉过季晚疏的手,说:“云华宫那么多弟子,也不一定事事都要你去做,既然你们掌门没给你派任务,你就当不知道,在家多留一阵子,娘给你做些你爱吃的。” 季晚疏皱起眉头,平淡道:“这是什么话?我是首席大弟子,肩上担着重任,怎能装作不知?何况紫薇教危害江湖已久,他们有任何动静都必须小心防备,万一在锦城兴风作làng,牵连到无辜百姓,我如何向掌门jiāo待?” 季夫人看着她,眉目和善道:“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娘不懂,可城里不还有官差么?江湖门派本事再大,也是怕官府的,你是大弟子没错,可大弟子也得照顾家人,你一心都放在不相gān的人身上,却怎么不知道体恤我和你爹?” 季晚疏听不惯母亲这番话,直言道:“都似你这般想,天下就没人去管恶人了,你口中那些不相gān的人,他们也有子女在维护江湖安定,不相gān的人也在庇佑你,这话以后别再说了。” 季夫人不由面露尴尬,讪笑两声,一旁久未言语的季老爷则是听得火冒三丈,禁不住骂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你老子娘也开始教训起来!” 季晚疏不想与父亲争吵,说:“反正我得走。” “走!”季老爷重重搁了茶盏,指着她说,“走你的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满心都想着要去找那紫薇教的妖女,跟你说过多少遍,那是个招惹不得的!你们师徒缘分已尽,我与你娘再三叮嘱,叫你不要再对她死缠烂打,你怎的就是不听!” 季晚疏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吭声。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存的是什么心思?”季老爷冷哼,“一个魔教妖女,潜伏进云华宫当卧底,做了多少害人的事儿!不过当了你几天师父,你就对她念念不忘至今,我问你,你到底在念念不忘她什么!?” 季晚疏暗自攥紧了掌心,仍是不说话。 这父女俩每每见面都少不了一番争执,季夫人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说:“好了老爷,你少说两句,晚疏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是她想自己回来么?”季老爷愈发气大,恨铁不成钢道,“若不是紫薇教来了锦城,她会回来?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人,就不将父母放在眼里,她把那妖女看得都比你我重要!” 季晚疏忍无可忍,冷声道:“你自己要这般想,我无话可说!” 言毕,她便头也不回地冲进院子里。 季夫人懊恼地叹了一声,急忙追上去:“晚疏!你等一等……” “让她走!”季老爷气得直咳嗽,冲季晚疏的身影喊道,“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你喜欢男人也好,喜欢女人也罢,当爹的都不管你,但这世上人人都可,就是那姓温的妖女不行!” 季晚疏猛地顿住脚步。 “老爷!”季夫人急得跺脚,“说好了不提这事,你快住口,别说了!” “我若不说,她永远都不会明白!”季老爷扶着门框,注视着季晚疏,“你要想和那妖女继续牵扯不清,往后就永远别再进这个家门!” 季晚疏脸色发寒,蓦然回首道:“你要当真不想管我,那就什么都别管,我和温朝雨之间的事也不需任何人插手!” “你这个……”季老爷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连连喘气。 “晚疏!”季夫人红了眼,哀求道,“你真想把你爹气死么?” 季晚疏脚步微抬,终是定在原地,咬牙道:“没人气他,不关我的事!” 她说罢,一个飞身落上马背,扬长而去。 · 冷风灌入窗口,带来无限寒凉,尹秋窝在桌边,无端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