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静静的看着黄文娟和陆志国心中暗自鄙夷。 而薛云白和谢兰英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黄文娟脸色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道,“看到好东西就拔不动脚了就多买了点。” 包括薛长山在内没人搭话。 黄文娟有些讪讪的,心里嘀咕这家人不愧是乡下人,一点礼貌都不懂,随即又道,“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一起吧。” 薛长山嗯了一声,然后说了时间,黄文娟又道,“那你们直接到卫生所宿舍接我们吧。” 薛长山眉头一皱,不着痕迹道,“你是大夫?” “是啊,我是产科大夫。”黄文娟颇为自豪道,“不是我吹,在这镇上没有比我水平更高的产科大夫了,刚来就被委以重任。” 薛云白眼见着薛长山就要问到那年赵小娥生孩子的事了便决定添把火,“二大爷,这位大娘就是当初不愿意给二大娘接生的大夫呢。” 车子陡然停下,薛长山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对方,然后道,“下车。” 黄文娟险些没听明白,“什么?” 薛长山脸色冰冷,“我说下车。” 这下陆志国也坐不住了,“这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啊,这可半路上呢,我们下了车咋回去啊,回去也该天黑了啊。” 薛云白凉凉道,“这位大爷,您媳妇当初不愿接诊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二大娘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这……”黄文娟眼神闪烁有些心虚,“这都多久的事了。你们咋这么记仇呢。” 她说完看了眼小娃娃,心道这小娃娃记性也太好了吧,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也就一岁多? 莫不是妖吧。 她心里嘀咕可面上却歉意道,“要不我给你们道歉行吗?好歹让我们坐到公社不是?在这天要黑了遇上野兽咋办。” 薛长山冷声道,“如今才三点多,距离天黑怎么说也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足够你们走回去了。” 黄文娟眼前一黑,就觉得生无可恋,在这样的天气里走上四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她都受不了,这些天好不容易保养下来的皮肤被太阳一晒还不得爆皮? 她着急的看向陆志国,“志国,你说句话啊。” 陆志国也不想走回去,便道,“这位同志,你可是解放军,若是把我们放半路上我就去揭发你。” “随便。”薛长山不为所动,“下车。” 黄文娟还想挣扎,陆明轩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他站在车门处朝薛长山鞠了一躬,转头就往前面走去了。 “轩轩,回来。”黄文娟叫了两声见他不过来顿时急了,“解放军同志,快开车啊。” 薛云白笑眯眯道,“小哥哥都下去了你们还不下去?你们下去了我二大爷自然就开车了。” 眼瞅着陆明轩越走越远,黄文娟气恼道,“你们这是不为人民服务的行为,我定要揭发你们。” 说完嘴里嘟嘟囔囔的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陆志国也非常气愤,临下车还狠狠的瞪了眼薛云白。 薛云白撇撇嘴,道,“二大爷,走了。” 薛长山嗯了一声加快油门,特意从黄文娟夫妻身边呢走过,掀起一阵尘土,将夫妻俩呛的咳嗽起来。 薛云白笑嘻嘻道,“二大爷你真坏。” 薛长山哼了一声对谢兰英道,“娘您早就知道了?” “嗯。”谢兰英道,“我们来的时候和他们一节车厢铺对着铺,这夫妻俩还不如个孩子,心眼小的跟针眼是的,反正看不起咱庄稼人。后来小娥的事我也不知道是她,那年狗子发烧去卫生所的时候她在那跟人胡咧咧这才知道是她。说话不干不净的被狗子怼了回去。没想到冤家路窄如今又碰上了,这路上还得对上几天。” 薛长山听到跟那三口的渊源,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跟他们买一节车厢了。” 薛云白眨眨眼道,“挺好的,有人帮忙看行李,不然每次上厕所还得找乘务员阿姨帮忙。” 这也算是黄文娟和陆志国唯一的优点了吧。 薛云白其实倒是不怕与这三口一个车厢朝夕相对,他忌惮的自始至终就是陆明轩一人,但是他如今一想,他知道了陆明轩,可陆明轩不知道他就是薛云白啊,只要他伪装的好,对方一定不能认出他的。 只要他死不承认,他又能怎么样?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认出自己那又如何,他们同行的这段路只有热河到京城的这四天四夜,过了这几天他就能回到大美山东,照样看不见陆明轩了。 这么一想薛云白就想开了,车子到达公社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忘了给小伙伴买礼物了,于是又让薛长山临时停车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硬硬的水果糖,还买了几个玩具,作为分发给小伙伴的礼物。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着,薛云白拿上自己的礼物就去外面召集他的小弟开始分发离别礼物了。 至于被扔在半路上的脑子有病一家三口还在路上吃土呢。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黄文娟觉得这几年真是倒霉头顶, 本以为远离京城能够当家作主, 小日子也能过的舒舒服服, 不想到了热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产科大夫也能把自己累的怀疑人生。 说什么这里没啥好大夫您多辛苦! 去他娘的辛苦,她要是想辛苦用得着来这鬼地方? 然而好不容易能回京城了, 结果买个票还能让人扔半路上,不得不说冤家路窄。而罪魁祸首,黄文娟觉得那个白白胖胖的死孩子算一个, 而她这个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儿子也算一个。 所以黄文娟和陆志国气急败坏的追上陆明轩的时候,最先做的就是给了陆明轩一巴掌。 陆明轩对这夫妻的尿性早就熟知,而且他也不在是几年前那个只能挨打受气的孩子了,这几年他勤学苦练, 将上辈子的功夫加以锻炼, 虽然说这体质没有以前的好,可胜在年纪小,可发展性也大, 总之如今别说黄文娟了,就是黄文娟和陆志国夫妻来个夫妻双打他也是不惧怕的。 所以在黄文娟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陆明轩就飞快的闪开了, 黄文娟这巴掌打的实, 力气也大,所以一巴掌没打在陆明轩脸上,整个人却踉跄两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黄文娟和陆志国都没想到这个兔崽子居然敢躲开,顿时火大,“你个小兔崽子,找打是不是?” 陆明轩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想打就打?”他脸上的虽然带着笑却异常的冰冷,“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陆明轩?” 黄文娟和陆志国的心陡然一跳,为什么他们觉得儿子的眼神这么可怕? 他们不由想起被托付在邻居家的小儿子,他们家的小儿子多么可爱听话啊,眼前这个简直不像他们的儿子。 然而黄文娟还是被陆明轩的态度激怒了,站起来就朝他扑过去,“你再怎么能耐也是我的儿子!” 不得不说黄文娟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陆明轩阴沉着脸,若非眼前的男女是这具身体的爹娘,他真想…… 艹,这个气人的世界杀人是要偿命的。 陆明轩轻哼一声,转头继续往前走。 陆志国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挑战,上前一步就要抓他肩膀,“你……啊,你松开!” 陆明轩住着他的胳膊,冷冷的看着他,“别再拿着你是我爹娘这话来要挟我,我陆明轩,”他顿了顿,“从不畏惧威胁。” 陆志国一滞,不待他反应,陆明轩已经动作迅速的往前走了。 被扔在半路上的结果就是,一家三口到公社的时候天都黑透了,陆明轩还好,这几年上学的功夫一直锻炼身体对上辈子的那些武艺也勤加练习。然而黄文娟和陆志国就不同了,夫妻俩在京城时就没吃过苦,到了这热河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妇产科被推崇的大夫,更没时间锻炼身体,走上这么几个小时早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陆明轩神色不动,在他们骂骂咧咧中跟着往家里去了。 如今的家里还多了一个令人生厌的弟弟呢,不得不说,这个弟弟真不愧是这对男女的儿子,性子真是像了十成十,好习惯没一点,坏习惯倒是学了一大堆。 到了家黄文娟也没心情做饭了,便指使陆明轩去做。 陆明轩也没拒绝,毕竟他也得吃饭,而且黄文娟做饭难吃让人心生讨厌,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吃了饭,黄文娟夫妻带着陆明轩的弟弟陆明伟进里屋睡觉去了,陆明轩则在外间练了一套拳法之后这才去洗漱。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等他洗漱回来的时候本该睡在里间的三口竟然不见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陆明轩抿了抿唇,嘴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来,还真是亲爹娘啊。 他们这是算什么?想给他一个教训,想让他认错? 他们难道就没想过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吗? 他们到底直接提前坐车离开,还是说会在火车站等着他? 陆明轩心中毫无波澜,他看了眼被揉成一团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票,然后拿出来慢慢展开然后将碎成几片的纸拼在一起,然后翻出胶水,慢慢的拼合在一起。 这是不想让他回去吧,这是想让他独自一人留在东北吧。 他有时候就想,黄文娟和陆志国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看他爷爷奶奶都是知书达理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孩子来。 黄文娟和陆志国如今的态度到底算不算为人父母该做的?他们配做他的爹娘吗? 虽然陆明轩对这对夫妻早就不抱希望了,可原主呢,那个曾经怯懦的孩子呢? 陆明轩将粘好的车票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行李,又去厨房将黄文娟没带走的饼子塞到包里,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陆明轩不受父母影响入睡的时候,部队驻地家属院里薛云白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