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桑池的生活时而离她很近,时而又离她很远,看起来触手可及,可伸出手去又会发现,不过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罢了。 学校的二十周年校庆一天天bī近。 校庆的前几天,陶苏特地空出一个中午的时间把数学系的老师们再叫到音乐教室,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排练,谁知道宋桑池没有来。 不仅没有来,也没事先在手机上通知她,陶苏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便和其它老师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宋桑池惹上事情了。 等她排练完毕匆匆赶到校医院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面熟的男生靠在病房外墙壁上,一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懊悔和歉疚——这是她之前教过的一个学生,大概打了两个学期的jiāo道。 陶苏有些讶异:“许陈,你怎么在这里?” “陶老师……”男生被叫到名字抬起头来的时候也很意外,不过却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陶苏的问题。 他的眼神闪躲,透着心虚和歉疚,再一和校医院这样的地方联系起来,站在病房门口却不进去,不难猜出宋桑池惹上的“麻烦”和许陈有关。 陶苏没有多问,直接绕过对方走进了病房。 也是在她踏进房门的那一刹,宋桑池的眼神恰好朝这边瞥来,两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房间没有别的人,柜子上摆放着零散的水果和零食,一看就知道先前有一拨人来过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陶苏的出现,宋桑池眉眼间的肃冷之意变得柔和了几分,她从chuáng上坐起,视线跟着陶苏移动而移动。 直到人拉过一条椅子,在chuáng边坐下。 “你忘了今天中午要排练。”陶苏解释道。 “也对。”宋桑池神色平平,很快就没有了追问的欲望,毕竟这种事情只需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陶苏知道也不奇怪。 “要吃水果吗,有喜欢的可以自己拿,洗手台在外面的阳台上。” 宋桑池整个人没有太大的情绪外露,说话的语气也很平常,但陶苏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太好。 她没有接话,只是开始用眼神在对方身上游移,口中发问:“你伤到哪了?” 宋桑池迟疑半秒,很快将自己的胳膊从被子底下抽出来,抬起,和陶苏示意了一下。 巴掌大小的烫红和周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想要忽视都很难:“被开水烫了一下,校领导大惊小怪非要我在校医院休息会再走。” “医生没给开药吗?” “开了一只烫伤膏,在那。”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陶苏往柜子上看,一支不太醒目的烫伤膏混在一堆水果零食里,丝毫都不起眼,“我现在懒得擦,一会再擦吧。” 说完,她想要把手重新藏进被子里,不料被陶苏伸手轻轻捉住了手腕。 “受伤了怎么能一会擦?”陶苏微微蹙眉,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烫伤膏拿到手里,态度不同与往常,夹杂着几分qiáng硬,“万一留疤了怎么办?我帮你擦。” 宋桑池翕动了两下嘴唇,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反驳,任由陶苏拆开药盒的包装在折腾。 病房的朝向很好,现在正值中午,是一天之中阳光最好的时候,透明的玻璃窗没有任何遮挡,刺眼的阳光穿过阳台斜斜照进屋子里,陶苏背对着光源,整个人藏在半灰色的yīn影中朝她走了过来,半蹲下,这个高度刚刚好适合帮手上药。 淡huáng色的烫伤膏在充足的光线下看起来晶莹剔透,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病房里没有找到棉签,陶苏gān脆用食指接住挤出来的药,然后往宋桑池的伤口上小心涂抹。 指尖的热度混合着药物的冰凉感,一冷一热,让宋桑池觉得微微刺痛却又感觉痒痒的。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宋桑池竟然觉得有些享受。 一直低落的心情总算有所回升,她低垂着双眸,眼神落在陶苏那一双细-密的长睫上,又黑又密的长睫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只看到张张合合的唇瓣。 “是许陈弄的吗?你的伤和他有关?”陶苏随口问道,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宋桑池的的伤口上,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被观察。 宋桑池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你认识他?” 被这样问到,陶苏擦药的动作停顿了几秒,认真思考过后才缓缓回答:“教过他两个学期,说不上很熟,但偶然碰到帮过我好几次,每次上完课都是留到最后打扫完教室卫生才走,看着……不像是个坏心眼的学生。” 陶苏的注意力仍然放在宋桑池的伤口上,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抬头。 她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就连大概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既然宋桑池问,那么她只将自己知道的客观事实说出来,倒没有要帮人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