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直记着我的仇?你们是一样大没错,可雅雅她单纯——”沈冰从陈梦住院开始就压抑的怒气一下子就飙出来了,话说到一半,她也觉得不对劲立刻就打住。 陈梦简直无话可说,“对!你们全都单纯,就我一个该死。” 陈梦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后她气懵的脑袋稍稍有了清明,有些后悔,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她按了按眉心,找出电话打给商深行。 电话很长时间没人接,陈梦把脸埋在手心,深吸气,她刚想挂断电话被接起来。 商深行没说话,陈梦也尴尬,干笑了一声,“能问你个事儿么?” 电话那头没说话,陈梦默默看天花板,“喂?” “我在想,要收多少咨询费合理。” 陈梦心中雾霾顿散,“你说个数吧。” “问什么?我哥的事一律不回答。” 陈梦老脸红了红,“不是他,是别人。” “谁?” “陈雅。”陈梦点了下膝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你们谈过么?” “我说过没有。”商深行一顿,说道,“不过睡过。” 陈梦:“……” 好奔放的睡觉观。 “你问什么?” 陈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可思议,她以为陈雅和商深行就是追求不得的关系。 “睡过没谈过?”陈梦震惊。 “谁规定睡过就要谈恋爱?好神奇的观点。” 陈梦:“……” “你要不要这么单纯?” 这是蠢吧? 陈梦咳嗽一声。 “问她什么?” “也没什么,就想了解下我这个妹妹。” “你还不如看看八卦新闻呢。” 陈梦眯了眯眼睛,“那没事了。” 她这个电话就不该打。 “哎对了,我们乐队在三十晚上有个演出,有时间过来唱个友情?反正你闲着也没事。天天追这些八卦,还不如干点实惠的。” “刚做完颅内手术,太激烈的来不了。”陈梦坦言,“年后有演出的话能不能带我?” “颅内手术?”商深行最近没关注陈梦这边,他和商家全部人划清了界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小问题么?” “问题确实不大,离死还远着呢。”陈梦笑道,“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不过现在好说,安排进来没问题。可过了年,我们决定签经纪公司,再接私活就麻烦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搭线。” “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陈梦以为上一次后他不会再搭理自己,没想到还会接电话。 商深行心确实挺大。 漫长的时间,陈梦刚想说个结束语挂断电话,商深行开口了。 “你严重么?” “不严重。” 商深行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电话,死不了就好,早日康复。” “谢谢。” “草,以后你要嫁给我哥,我还得叫你嫂子。和我客气什么,好了就这样,回头联系。”商深行急匆匆挂断电话,电话里嘟嘟的声音,陈梦笑了笑。 果然是小孩子脾气,气三分钟就过去了。 电话还没放下,又响了起来,陈梦看到来电拧眉不想接。 半响后,才接通。 沈冰的声音就落入了耳朵,“还跟我记仇呢?” 陈梦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态度这么快就变了,“没有。” “你住院我连看你都得先过你朋友那关,陈梦,我是你妈妈。我们之间可以多点信任,你气的那些事从来没提过,我又怎么能知道?” “陈雅找到了?” 沈冰被打断了话,一顿,才说道,“找到了。” “那就好。” “我不是因为陈雅找到才给你打这个电话,刚刚挂断电话我也想了很多。我们是母女,血浓于水,不该因为这点事影响感情。” “我知道。” “晚一会儿我过去,见面再说。” 陈梦现在对沈冰没有一点期待,如果没事她不会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说话。 “好。” 电话挂断,陈梦把手机支在下巴上,微眯了眼。 亲情是什么?不是身体里留的血液相近,而是无论任何时候都守在你身边的人。每每想起,都会带给你温暖和力量的人,这才是家人。 可惜,从养父母到亲生父母陈梦都没体验过亲情。 刘成算是对她好过的,可惜,刘成死的太快。 下午三点,沈冰到达病房,没带她的尾巴陈雅。 沈冰脱掉一身寒气的大衣置于衣架,走向陈梦,“怎么在沙发上坐?别一直玩手机,眼睛不疼么?” 陈梦视弱,看手机得凑到眼前,姿势很丑。 沈冰到嘴边的训斥还是没说出来。 “在床上躺的久了有些头疼。”陈梦站起来,往前摸了一把,才慢吞吞的走。“你先坐吧,我给你倒水。” “看护呢?”沈冰连忙拦住陈梦,“看不清就别动了,坐回去。” 沈冰会突然转性么? 可能是有事要她办吧,陈梦心里猜测,坐下,“你几点的飞机?” “两点半。”沈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量陈梦,她现在消瘦,脸有几分像陈明。“下了飞机就连忙过来。” “谢谢。” 沈冰盯着陈梦,盘算她的小九九,“你和那个商谨言怎么回事?到底好了么?” “没有。” “你没主动联系他?” 陈梦摇头,“没有。” “为什么?” 还是因为商谨言啊,陈梦在心里想笑,面上不动声色。 “没联系的必要,他现在挺烦我,而且他喜欢动手。” “动手?” 陈梦点头,“嗯,我不想和他联系。” 沈冰皱眉,“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啊,挺文质彬彬。” “在部队上大概是待久了,爱打人的毛病还没改。”陈梦抿了抿嘴唇,抬头直视沈冰,“我不想冒险。” 沈冰也不喜欢暴力男,不过现在的情况不是不得已嘛。 “公司的事儿你也知道,现在非常棘手。” 陈梦不接话。 沈冰观察她的表情,继续说下去,“我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你知道商谨言的父亲是什么职位么?他在上面挺有发言权。我们和商家虽然有些交情,但是那点交情请不动他,我想如果你能和商谨言有进一步的发展,那就好办的多。我不是逼你和他交往,只是——”沈冰长出一口气,“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我说服不了他。” “你试了么?” “试过了。” 沈冰盯着陈梦,“真的?” 陈梦点头,“千真万确,我没撒谎的必要。” 沈冰脸色难看起来,抬手搓了一把精致的脸,“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陈梦沉默。 沈冰在这边坐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来,她起身接电话走出了门。 陈梦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托住下巴。 是不是可以赌一把? 赢了,她拿钱走人。 输了,大不了回到以前。 这几天从陈雅到沈冰,他们都在告诉陈梦一件事,能从商谨言身上赚到更大的利润。 陈梦弯腰把脸埋在腿上,闭眼。 只是,又要利用一次商谨言了,她真是坏女人。 商谨言知道,这回肯定弄死她。 很长时间后沈冰才推门进来,她有些失魂落魄。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靠在椅子上的坐姿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标准,她整个人呈现出一股颓势。 “怎么了?” “公司的产品现在全面下架。” “怎么会这样?” 沈冰叹一口气,把手盖在脸上。“思杰这个招牌是祖辈用心血打下来的,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死在我手里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陈梦不知道说什么,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很长时间后,沈冰抬头盯着陈梦,语气沉了下去,“你真的不能再去找找商谨言么?多试几次,兴许就成了呢?” 陈梦咬过嘴唇,直视沈冰的眼睛,“把我卖了,这种条件我也得答应么?” 沈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如果是陈雅,你舍得么?”陈梦笑了笑,“你会把陈雅推给一个家暴男么?不怕她被打死,不怕她出个意外?” “只是暂时的——” “是么?”陈梦摇头,“这是一辈子的事。” 沈冰深吸气,“我会给你补偿。” 陈梦又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真是可怜。” 沈冰握紧了手,她想站起来。 可站起来走出门,最后一线希望也消失了。 如果牺牲陈梦有用,她只能把陈梦推出去。 “他不愿意和我们见面,你是唯一的机会。妈妈以前的那些朋友,他们都避而不见。这么多天了,公司损失惨重,撑不下去了。梦梦,算妈求你。” 陈梦敛起了笑,“不能白让我牺牲吧?” “不是牺牲,也不会让你白白为公司付出。”沈冰站起来,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能说动他和我们谈,我就会给你一部分补偿。” “多少?” 沈冰一怔,也没想到陈梦会直接问价钱。“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公司股份?” “钱吧,不那么麻烦。”陈梦捏紧的手松开,她盯着沈冰,“我去谈,没有结果的话是我无能,你让我滚出陈家我二话不说。谈好了,如果他肯帮忙的话,给我两百万现金外加s市一套房子。一次性结清,从此我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陈梦。”沈冰蹙眉,脸色不好看。“我是你亲生妈妈。” 陈梦这也太利益了。 陈梦笑了,“我的妈妈,我不想做你女儿了,太累。还是谈谈钱吧,陈雅几千万的别墅您都送得起,我的要求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