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本该是莘莘学子欢欣鼓舞喜迎解放的日子。 但小雨中雨转雷阵雨特大暴雨浇灭了所有人出去浪的心理,在这个三线城市炎夏时节骤变的鬼天气里,没有哪个傻子愿意去和豆大的雨点与呼啸的狂风作斗争,几乎所有人的好心情都被败了个精光。 有的人却很享受这种感觉。 “真闲啊……” 旧城区某个老住宅楼的楼道口,一位身穿老头衫和大裤衩的年轻黑发男子正惬意地的躺在摇椅上,任凭楼外风吹雨打,他也只是时不时地看看手机里闪烁的+99红点,偶尔一脸享受的嘬一口紫砂壶的壶嘴。 “啧啧,臭海豹,今天晒高资明天晒人偶,早上出脚后跟晚上捞邦克山,全世界的运气都给这帮人拿走了,吨吨吨。” 王啸明从小就喜欢蹲在老房子的门口,看破旧的草厦子顶上换了一茬又一茬的野猫,听雨打在三球悬铃木树叶上的声音。 “难道全世界就老子是个非洲人么!这tm一定是海豹幸存者偏差!” 十几年过去,老房子外刷了新漆,狭窄的走廊里装上了扶手,草厦子里炒板栗的独腿男人一家不知道搬去了哪里,一楼群居的技术工作者们早已无影无踪,就连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外贸服装店也在热潮过去后纷纷关门歇业,只留下大爷大妈们愿意在这个破小区里遛鸟侃大山了。 王啸明,男,二十四岁,是无业游民。 半年之前,王啸明经历了人生中的第四次昏迷,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岗位上,又在一个多月后毫无征兆的醒来,体征一切正常,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之外,他的肌肉甚至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实际上他都快习惯了。 昏迷带来的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幻像与记忆,历史向来压线及格的他突然有了能在二吧冷吧谈笑风生的本事,打wows总是炮炮装甲区各种一键删除,每次老妹要零花钱的时候就管不住手的往外给,甚至买药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蹦出一些医学生才会的术语名词,字越写越像天书,家务能力和理财能力也指数提升,从月光到月攒N狗的变化甚至吓到了同事家人,以为自己搞起了传销。 虽然不影响生活,但王啸明的疑惑却从未减少。 从十二岁的第一次昏迷开始,他在每次恢复后都会迅速脱离疲惫与空虚,重返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但这次他却并非因一时的怠惰,而是在深思熟虑后作出了一个决定——摸了。 他不能一辈子活在不知何时会再次昏迷的恐惧感中,但这次王啸明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冷静的思考他的未来,他需要学会面对一个时不时会卧床不起,而且随时可能长眠的人生。 “呸,苦得一批,下次应该多加点糖。” 吐了吐舌头,王啸明把紫砂壶放在了身边的小桌子上——壶里泡的是他自己磨自己泡的冰咖啡。 在做高考考生陪考的半年,王啸明养成了两个新爱好,其中一个是做好吃的,只要是没吃过的、新奇的东西,从煲汤到点心,他都喜欢试上一试,而且还意外的有天赋,至少嘴巴挑剔的老妹儿也没有什么抱怨的话。 不过在另一个爱好上,他就没那么有天赋了——手机游戏,以前的他是个坚定的PC玩家蒸汽战士,是那种乐于喜加一,而且库里游戏一半以上玩过一次就再也没碰过的人。 平时他只是拿手机当接收信息的工具而已,宿舍里的哥们天天吃鸡打排位他也没掺和过,不过由于照顾妹妹,他规律的生活逐渐变得碎片化,也逐渐习惯了各类手游,什么蹦蹦废狗明日航线碧蓝方舟之类的,都玩过,却也没啥真正吸引他的地方。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对这些手游总感到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爽——并非嫌弃运营噶韭菜,也不认为暗改不出货,只是觉得一种违和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但所幸,以后他不会为此而烦恼了。 “总算能腾出点储存空间了,下次换手机的时候买个容量大点的……” 框住名为“游戏”的文件夹扔进了垃圾桶,王啸明失落了那么几秒,接着就听着沥沥雨声闭目养神了起来。 王啸明的妹妹是个在学业上毫无压力的优等生,恋家的她在估分之后也决定白搭几十分,就上本地的那所985分校,因此王啸明已经替她在城市另一头租好了房子,搬家什么的也是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操持的,而在忙完了一切之后,获得了时间与空间彻底自由的王啸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不要养点小动物呢,猫猫狗狗或者小兔子,国内养猫头鹰犯法的吧,在视频网站里看还挺可爱的……算了,老子才没工夫多养一张嘴!优先匡扶汉室,然后再整一把自走棋,接着拿太太把中途岛爬出来,打铁还是算了,我没那个反射神经。” 湿润清凉的微风吹拂之下,王啸明逐渐沉沉睡去,高考前后这几天他真的忙坏了。 而王啸明老家的楼前屋后,几道奇怪的身影正在徘徊前进。 “舰长说过他家附近有个老电子商城,还有个卖模型和修游戏机的小店,下楼左拐过马路就是他上过的幼儿园……唔唔唔唔,比学园的路还难认,算了,我觉得顺着这条路肯定能找到!出发!” “必须马上,找到……Doctor!” 半梦半醒中,王啸明似乎听见有个女孩正在呼唤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妹妹回来了。 “嗯,筱萌,午饭在微波炉里你自己热,别烦我。” “博士,快醒醒!” 莫名熟悉的声音让王啸明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嗯?谁呀?” 王啸明一时之间甚至没搞清自己睡了多久,他摸了半天才带上眼镜从椅子上坐起身,昏花老眼对焦了半天才瞧见了楼前空地上站着的人影。 以及……兔子耳朵? 没错,外侧棕色的毛皮滑落着一颗颗水珠,内侧粉嫩的皮肤上生着薄薄的一层白色绒毛,不管什么小动物都乐意撸上一把的王啸明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真材实料,跟那些用铁丝和机织布拼出来的假耳朵完全不同。 一位长着兔耳朵的娇小女孩正站在王啸明面前,任凭天上天下雨落狂流,淡青色的眸子虽满是疲惫感,但依旧满是无法掩饰的欣喜。 而她的右手处,一抹金色的光华正缓缓淡去。 这个穿着黑丝与防水风衣的兔女郎,王啸明认识,向来懒得换秘书舰的王啸明已经看着她的脸一个多月了。 阿米娅,明日方舟的唯一指定女主,罗德岛制药公司明面上的领袖,号称雷姆必拓的卡特斯但实际上却是不会掉爪子的奇美拉,会在你打盹的时候逼你继续加班,可谓是博士三伏天的小棉袄,资本家中的带资本家。 那个梗也玩了一个多月了,王啸明虽然不会主动去玩,但看别人迫害真的很开心,舒爽程度仅次于迫害小加加。 “阿,阿米娅?” 两人四目相对了数秒,王啸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嗯,是我!您果然还记得!” 闻言,女孩的双眸明显亮了几分,猛地点了两下头,有些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接着便有些摇摇晃晃地向王啸明走来。 “时间不多了博士,我不知道传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进行,但地灵小姐已经预测了天灾抵达切城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按照计划行……” 双腿一软,阿米娅突然扑倒在了满是水洼的地砖上。 “喂喂搞毛啊?什么情况!” 王啸明连忙起身冲过去把棕发女孩从地上拉了起来,虽然脑子有点乱,但他向来喜欢先做再想。 娇小的女孩比想象中还要轻一些,王啸明搬动她并没有费多大劲。 把昏迷的阿米娅安置到了摇椅上,王啸明甩了甩头上的水,顺手从桌子下面抽出一个小马扎坐了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这位兔子女孩。 “还挺时尚的,罗德岛不会其实是家服装企业吧?” 除去外面那件带着兜帽的蓝黑色风衣,女孩里面正穿着织针紧密的白色毛背心和深蓝色格子裙,胸口处则是厚厚的一层黑色百褶领花,虽然在游戏里天天碰见,但有厚度的女人和纸片人毕竟还是有差别的,王啸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 “哎,不会真的是……不科学呀,这是什么同人小说么?海猫不会来收版权费的吧?” 拍了两下混乱的脑袋,王啸明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的什么,但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阿米娅脸上露出的恬静微笑却让他放弃了第一时间打120的打算。 “要不还是确认一下……我摸。” 少女有着姣好的面庞和纤细优美的身姿,但更吸引王啸明的果然还是头顶上那一对兔子耳朵,思索了几秒,王啸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摸了上去——也许他之前看错了呢,如果只是一个低血糖犯了的coser的话,那么他还能保住自己的世界观。 “哇哦——” 手指接触到耳朵的瞬间,王啸明就被她滚烫的温度吓得轻轻低呼了一声,接着便轻轻上下抚摸了起来。 “兔兔的体温是比人高那么一两度来着,应该没关系。的确是真材实料啊,再来两把。” 这顺滑的手感,这细腻的毛皮,王啸明什么棉毛丝麻涤纶黏胶混纺没摸过,但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我去这手感,不得了,真的不得了。” 虽然世界观没保住,但王啸明还是决定继续撸下去。 “嗯~” 睡梦中的阿米娅轻哼了一声,包裹着黑丝的丰腴双腿轻轻摩擦起来。 而王啸明在依靠耳朵缓解了混乱感之后,边撸兔子边陷入了思考。 他网文看的不多,但涉猎面却很广,这种逆穿越戏码也是碰巧瞅见过几眼,脑子里当时就蹦出了什么寻找走失的干员、黑魂博士之类的剧情。 “如果真是从那边过来的话,那还真是难办。” 看着阿米娅那带着十个湛青色指环和手腕上从袖口内延伸出的几道黑色纹路,王啸明不由得叹了口气。 “泰拉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总比神圣泰拉好。” 阿米娅叫自己博士,说明她的确十分熟识自己——难不成自己每次登陆时显示的“正在与罗德岛取得神经连接”真的是在远程操控那个带着兜帽胸前七道伤疤的猛男? 她醒来之后会说些什么呢?难道要把他拉回去当博士?还是开始在这里蹭吃蹭喝?接下来的剧情会是异界穿越还是都市日常? 王啸明开始不断地询问自己,说到底还是有点紧张。 歧视,压迫,种族对立,军阀割据,天灾频发,太阳底下从未有新鲜事,对世界史稍有了解的王啸明明白阿米娅所在的那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混乱——那绝不是生在和平国度的自己能够轻易直面的。 他可不想和某个男性骑士建立深厚友谊然后为了报仇杀别人全家,更不想有疯公主打着为了给自己报仇靠传销拉起一支军队,那太hard了,王啸明可没兴趣见证人性美丑。 不管是自己过去还是有人过来,对王啸明和这个世界来说都是件意义重大的事,必须要认真思…… “哎我擦,太带劲了。” 但撸兔子撸的正嗨的王啸明放弃了思考,难以想象的舒适感让他完全停不下来,没有任何人能拒绝毛茸茸的诱惑,他甚至为此特意认真地站了起来,手指也从耳廓逐渐向内部粉嫩的区域开始摩擦。 有什么能比摸兔子耳朵更重要的呢? “不过是一个手游角色穿越而已,说不定其实我是个后宫男主迦勒底皇帝呢,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能摸一天算一天,有啥事等着阿米娅醒了再说也无妨。 “反正不会更糟……吨吨吨。” 这么想着,王啸明拿起了紫砂壶,打算用冰咖啡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一下。 “yeah!哈!舰长!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你可别想再——你怎么又拐来一个新的驴耳朵!” “噗!!!” 耳畔传来的熟悉声线让王啸明一口咖啡把阿米娅喷了个透心凉。 “你说出来了吧,那个禁忌的词汇!在?为什么要迫害阿米驴!梗警察,梗警察在哪里!” 王啸明一脸黑线的转过身去,即使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出对方那张单细胞傻脸。 于暴雨中摇曳的披风,被水打湿却依旧维持着形状的白色双卷发,充斥着自信与傻气的天蓝色双眸,以及…… “虽说有些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连琪亚娜你也会……欸?” 以及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舰长。” 女孩把头埋进了王啸明的胸口,头顶的变色龙发卡被大雨清洗的微微发亮。 王啸明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性格似乎有点和游戏不一样的姑娘,嘴忍不住瓢了起来。 “没零花钱了还是跟芽衣吵架了,跨个世界都得找我?” 咚! “艹艹艹艹真就头槌啊!” 王啸明捂着下巴开始在地上打滚。 “切,浪费了这么好的重逢场景——所以说这到底是谁?我可只在八重樱脑袋上见过这种狐狸耳朵,或者兔耳朵?” 不去管倒在地上的王啸明,琪亚娜·卡斯兰娜,齐格飞·卡斯兰娜与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之女,战士,圣女,被选中之人拍了拍手,带着一丝审视走到了阿米娅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对方长长的耳朵。 “哇哦——” 然后发出了和王啸明一样的感叹,手下的动作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嗯,博士,博——!!!” 而就在这时,被冰咖啡淋了个满身的阿米娅正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白毛在自己脑袋上动手动脚。 “轰——” 瓢泼暴雨仍未止息,通天彻地的闪电一次次照亮昏昏沉沉的海滨小城。 “我已经成功穿过了镜面海域的‘旋涡’,正在寻找合适的入港位置,明石,听得到么明石?唔,雨好大,死神,来我怀里躲躲——哇,是海星欸!” “最后灵子转移结束,各项指数正常,大源魔力充足,通迅未建立,就跟达芬奇亲预想的一样,回去的路就必须使用虚数潜行了。嗯,加油!” 而更多的大麻烦,正与阴沉的雨云一起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