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礼！” 王海、付楷满脸倦容，但在见到旅长、政委的一刻，军人气质却像利剑出鞘般勃发。 张扬拍着两人肩膀，“王海同志、付楷同志，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外面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一行人来到保山郊区的粮仓小院。 小院是借粮食局的，支缅办默许为9旅的办事处，但不许挂牌，更不许搞宣传动员。 “旅长，队长留在香江，他们这次不回来。”王海愧疚地说，在他看来战友要共同进退，队长等人留在香江，他心不安。 李国成：“这个决定，将队长电报请示了，这是旅部的决定，你们不要有负担。” 张扬安慰道：“香江是根据地的财源，下一批轮换队员已准备，以后形成轮换制，说不定政委也会去的。” 李国成笑道：“对头！我也想听听资本社会的花花世界，你们俩和我好好说说。” 王海、付楷激动地点头。 “这是押送回的物资清单，还有一批不能随身押送的，还在路上，晚一些到。” 张扬接过还留余温的信封： 2台trs-80微型计算器 2箱8080芯片，共24片 2箱电路板，共12片 另有一批无线电台配件，和5台小型无线电电台，一批收音机。 付楷递上自己的信封：“这是走火车货运的物资，以医疗设备为主。” 李国成拿过来小声朗读： 阿莫西林、x光机、手术台... 政委很鸡贼，没有念全，更没有念具体数字，以免走漏风声，毕竟这里不是根据地。 “这么多药品、医疗器械，够根据地开一家医院了！”李国成高兴地摆动信封。 “没这么夸张，医生都没有，医院就别想了！” 张扬很清醒，一家医院要采购的医疗器械远不止这些，开个小的前线医院，更符合根据地的现状。 “有药，还怕开不了医院，我都能看病。”李国成拿自己调侃。 “你是赤脚医生，还想坐堂看病？”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早年4045营缺医少药，在公社学点皮毛医术的知青只能自己动手，政委“医术”最高，成了营里的毛脚医生。 张扬有次得重风寒，李国成装模做样把脉，结果来一句，没救了，看天命吧！ 小病找他可以，大病就得看运气，人民军上下经历的生死多，倒也看淡生死，不过政委良医的虎皮，没能撑下去，成为大家打趣的笑点。 张扬握住王海的手，“我们回根据地，给你俩开庆功大会！” 李国成：“全旅上下，早就等着你们回来，盼着借机吃肉了！” 暂时渡过粮食危机后，9旅不缺饭吃，但要吃到肉，就看当天能抓多少鱼，雨季来了，河水暴涨，河鱼没法抓，大家许久不见荤腥了。 根据地能吃到肉的，只有伤员，每天一碗鸡蛋汤，其次就是冒雨警戒的巡逻队，他们值班时，享受伤员待遇。 9旅上下盼着特遣队归来，听旅长说，不止能带回很多的稀缺物资，更能解决吃肉的问题。 当晚，一千六百余指战员热烈欢迎两人归来，可把王海、付楷给激动的，没喝酒都醉了。 王海、付楷上台，张扬和李国成给两人佩戴红花，奖励各一块手表，将庆功会推上高潮。 “同志们，我们请王海、付楷同志，明天给我们上课，说说他们香江行的见闻，好不好？” “好！” 全场欢呼，战士们盼不得现在就听课，作训条例规定，庆功会9点结束，现在到点了，大家听从指挥，有序回住处。 第二天上课，战士们听课的热情，比想象的高涨，场场坐满人，连值班的卫兵都忍不住挪步偷听。 缅北丛林是封闭的，大家能听到最远的信息，就是春城的消息，还断断续续。 战士们渴望了解外界，渴望一切新的见闻，能听到远在两千公里外的见闻，不亚于后世年轻人第一次上网时的激动。 大家过于热情，以致于王海、付楷多讲了3天课，把脑海里的见闻都掏空了，才平息热度。 看到战士们对新鲜事物的渴望，对外面的世界的渴求，张扬自然要满足大家的需求。 根据地西边的山头，动作不断，平整山头、打地基、修房子，甚至立铁塔，一个多星期的动工，早就引起全旅关注。 巡逻队第二小队6人，披着雨林迷彩，艰难的爬上南边的大山，回头俯视，根据地的建筑点缀河谷，错落分明。 爬山让大家气喘吁吁，完成检查，解除警戒后，累瘫的小战士姜吉喝着水问道：“队长，你说那个山头是干嘛的？” 貌麦顺着他的手势看，想了想：“我猜不到。” “我猜是高射机枪阵地，最近天一晴，缅鬼子就开飞机经过。” “不对头，根据飞机轨迹，高射机枪该设在西南边，靠近瑞丽江的山头。” “我们高射机枪不多，不用修山头阵地，灵活机动更好。” 雨季大学习，大家进步不小，知道怎么使用高射机枪，怎么反空袭，这些知识，他们以前都是不会的。 讨论一番，6人也没整明白修西山头是做什么的，5分钟休息时间到，第二小队继续巡逻，很快隐藏在绿色雨林中，不见踪影。 站在一排电脑、电台、键盘组成的电子设备后，张扬郑重地发出指令： 第一次远距离无线电通信测试启动。 收到！ 编码：acvun 编码完成，发送 隔了好一会，电台响起，收报员激动说：香江1号回复acvuns? 通信成功！ 大家欢呼起来。 张扬沉稳的道：“发送根据地今日简讯！” 电报小组停下欢呼，专心工作，将简讯以编码和口播的两种形式发送出去。 香江1号更快地回复，此次两千多公里的无线电通信成功完成。 和年轻的知青们一一击掌，张扬由衷的笑出来，真的不容易，根据地不再是信息的孤岛了。 “好了，关掉远程通信，打开广播系统，进行根据地第一次广播电台。” 无线电广播站内，一片繁忙，2连驻地也响起急促的集结脚步。 “二连集结完毕，应到132人，实到119人。请连长指示！” “稍息！坐下！” 二连战士齐啪啪坐下，二连长易自如打开收音机，刺耳的兹拉声传开，不由让人皱眉。 易自如调整频道，电磁声消失，收音机传来悦耳的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 战士们回过神来，平息躁动心，安心的听着久违的《我的祖国》。 广播里，郭兰英的歌声播完，又再播一次，一名战士小声跟唱，跟唱的声音越来越多，越唱越大。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乡音各异，但在这一刻，歌声是那么地响亮，歌里的情绪是那么的让人感动。 易自如擦掉眼泪，红着眼道：“都别哭，有啥好哭的！” 小战士止不住泪，哽咽道：“连长，我想家了，我想吃老家的菱角。” 易自如听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家在老街，近在咫尺却不能回，更何况知青们远在北方的家。 一班长木定国抱着周凡的头，安慰道：“等雨季过去，打跑缅鬼子，我给你申请探假。” 一班的战友都去安慰周凡，他才止住泪水，一旁默默哭泣的战士们，也不再好意思哭下去。 毕竟连里最小的周凡都不哭了，自己更不能给二连丢脸。 战士们又都坐下，广播只放3遍《我的祖国》就停了下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要连长再放几遍。 易自如无奈的说：“广播我管不了，旅部放了才有得听。” 战士又要闹腾了，易自如悠悠道：“旅长说了，以后广播每天都开，不止放歌，还能听新闻。收音机也归我们二连，以后每天都可以听。” 二连战士立马欢呼起来，纷纷站起来鼓掌。 以往，人民军只有旅长以上的军官，才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基层战士无缘收听。 现在可太好了，人人都能听收音机，战士们再怎么激动都不为过。 在广播站里，张扬遗憾地摇摇头，他也没有听够，无论前生今生，一听《我的祖国》，他都激动地泪流满面。 可惜战友们听不到《钢铁洪流进行曲》，不然他们能激动的冲上战场，抢一辆坦克。 “以后每天播15分钟以上，争取做音乐和新闻两档节目。” 根据地只有2台柴油发电机，一台给医务处、旅部等共用，一台给广播台专用。 发电机不够用，油料更紧缺，目前广播站只能开机2小时左右，除了广播，还要和香江联络。 无线电通信和广播台试验成功，张扬并不满足，下一步是加设双工台，做到双边通信的同时，更能边接收边发送。 有了双工台，无线电通信效率更高，更节能省电。 无线电改进不会停下脚步，双工台不是终点，还有中继通信、分组数据交换通信技术，等着张扬去攻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