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明湘才收拾好，外邊的小丫頭便掀起簾子的一角，輕聲稟告道，“錦繡姐姐，四姑娘過來了。” 錦繡聞言，一時沒有止住自己的驚訝，“四姑娘來了?” 一大清早的，四姑娘過來做什麽? 這樣想著，明湘卻朝著錦繡點了點頭。 四姑娘顧安寧，雖然出身低了些，然而舉手投足間所展露的禮儀卻都不比世家女差。 見見倒是無妨。 錦繡就迎了出去。 不一會兒，四姑娘顧安寧便帶了丫頭，掀了簾子走進來。 明湘瞧了一眼，臉上就露出笑容來。“四姐姐。” “你瞧你，還笑！”顧安寧坐在床邊，臉上帶著些埋怨，“早就跟你說了，不要莽撞。看吧，受罰了吧?”又歎了口氣，“最近身子可是好多了?” 明湘就是一愣。 她何時和顧安寧關系這樣好了? “你可是怨我最近沒有過來看你?”顧安寧說著，臉上就露出些悵然來，“最近你事多，我可根本就找不見你的人。” 只是心中到底擔心，這才大早上的，巴巴跑過來。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不領情！ “最近風光了，你便好了傷疤忘了疼?”見明湘發愣，顧安寧便沒有好氣，“裡哥兒是年齡小，你是姐姐，難道還不會攔著些麽?竟然也跟著起哄。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幸好你們都沒有出事。” 嘴上抱怨著，顧安寧卻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白瓷瓶來。 “這個可以去疤痕的，回頭讓錦繡幫你擦擦。” 時隔那麽多天，這丫頭身上的傷也應該完全好了。卻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姑娘家家的，若是身上有了疤，以後嫁了人可討不了夫婿的歡心。這丫頭，也不知道注意著些。 似乎是氣不過，顧安寧惡狠狠地盯著明湘，“笨死了，就該讓那些婆子們下手再重一些。” 錦繡連忙接過藥，嘴裡笑道，“四姑娘別說氣話了。” 若不是真將姑娘放在心上，四姑娘也不會在姑娘昏睡期間來這麽多次了。這一次，還特意帶了去疤痕的藥過來。老太太和太太可都沒有想到過這一茬。 被顧安寧弄糊塗了，明湘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疑惑來。 她和顧安寧向來沒有什麽交集，怎麽這顧安寧言語之間對她如此親昵?難道，是她自己遺忘了什麽? 還是說，這四姑娘…… 見明湘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臉瞧，顧安寧便微微皺了皺眉，“怎麽?可是我臉上有東西?” 她出門之前照過鏡子，應該沒有沾上什麽才對啊。 一轉眼，瞧見明湘還是有些愣愣的，顧安寧忍不住就笑出聲來，“怎麽這一病，倒是人都有些傻了?不認識我了麽?” 明湘快速回憶著。 是了，她想起來了。說起來，這個顧安寧也算是她的表姐。她們兩人的母親，是遠親。 前世，顧安寧不是沒有向她示過好，甚至，在她出嫁之後，顧安寧也曾經隱約提醒過她，讓她注意一下周圍的人。然而，她以前卻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現在想起來，倒是她自己愚笨了。 “表姐?”捋順了思路，明湘嘗試著叫了一聲。 顧安寧聞言一愣，嘴裡卻是笑道，“看來，倒也沒有呆傻。” 明湘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這樣叫過她了，顧安寧心中一片柔軟。 伸手幫明湘撥開耳邊碎發，顧安寧的語氣更加輕柔了，“不過是被劉大姑娘看中了，表妹的膽子也太肥了些。” 這話說得就有些不客氣了。明湘心中皺眉，臉上卻也沒有顯出分毫。她抬頭看向顧安寧的眼，淡淡地露出一個笑容來，“妹妹沒有明白姐姐的意思，還望姐姐明示。” 見明湘不驕不躁，顧安寧眼中就劃過一絲喜色，然而下一刻，她的臉色便更加嚴肅了，“明示?你不是都已經做了嗎?怎麽，堂堂顧府嫡長女，竟然敢做不敢認嗎?” 這話越來越難懂了，明湘心中皺眉。正要開口問個明白，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姐姐難道是指昨兒晚上金霞熏香的事情?”明湘伸手揉了揉眉心，輕聲問了出來。 看明湘這樣快就明白過來，顧安寧眼中的笑意更深，只是語氣依然有些生硬，“你倒是明白。金霞可是二伯母親自指派過來的，你竟敢對她下手?” 聽這語氣，看來就是她心中想的那件事情了。明湘心中一冷。昨兒晚上才發生的事情，今兒個早上，這位三房的四姑娘便知道了。她這院子中，還真是難以守住秘密。 三房的姑娘都已經知道了，齊氏那兒只怕更不用說了。明湘拿下揉著眉間的手來，望著臉上仍然掛著些薄怒的顧安寧，“四姐姐一大早闖進我的屋子，就是為了給我示警?可是母親生氣了?” “發沒發火我倒是不知道，但若我是二伯母，一定不會放過這件事情。”見明湘拆穿了她的目的，顧安寧索性也不裝了，“你今兒個早上，可得小心著些。 ” 明湘笑了笑，“多謝四姐姐。” “我們之間還客氣什麽。”顧安寧伸手揉了揉明湘的頭髮，言語中就有些埋怨，“你呀，才瞧著你學乖一點兒。這才沒多久，你便又憋不住了。早跟你說了，就是心中憋屈，也只能忍著，她到底名義上是你的母親。” 明湘沒有說話。 記憶如同潮水，明湘陸陸續續又想起來了。前世的時候，也曾有人勸過她這樣的話，就在明裡死後不久。那個時候，她心中的怨恨已經達到了一個頂點，憋著一股勁兒，非要將事情查清楚。三番五次和齊氏衝突之後，有人這樣提醒過她。 只是，她到底沒有聽勸。那人說了幾次，便也不再勸她。只是看著她折騰。漸漸的，兩個人便也斷了聯系。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勸她的人，好像就是這個四姑娘顧安寧。 明湘的心中松了一口氣。能夠確定顧安寧無害是最好的。她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多，若是再來一個顧安寧要防著，可就真有些焦頭爛額了。 至於顧安寧為何對自己屋子中的消息那麽清楚，明湘也沒有打算深究。畢竟那些人在她院子中安插的人不少。究竟是誰的人露了消息，這樣的事情，就不是明湘要擔心的了。 “怎麽突然發起呆了?”說了半天，看明湘只是盯著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顧安寧就忍不住戳了戳明湘的額頭，“現在才知道怕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