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雪後的低溫,讓溫室中的生物敬而遠之。 下午的時間好打發,凌挽蘇喊著父母跟陳姨一起進娛樂室打麻將。發現家庭影院時,蘇菡芳興致勃勃,又定了晚上一起看電影。 梁見舒沒去參戰,她有個緊急線上會議,午後在二樓書房辦公。 畫面被分成一個又一個小格,旁邊格子中的戴遠航正襟危坐,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梁見舒短暫地分了回心,戴遠航是戴鳳的寶貝侄子,閃婚的事,戴鳳應該問過他。 中途休息時,她下樓觀局。 她用以娛樂的時間有限,但家裡設施齊全。 房裡坐著熱熱鬧鬧的一桌人,熱鬧得讓她感到陌生。 凌挽蘇最先看見她,“你忙完了嗎?” 戴遠航不滿,替梁真說話:“你給她找個後媽,起碼要給孩子看兩眼吧。” 梁見舒冷臉看他:“我不需要敷衍任何人,兩情相悅,看見她就想娶。” 這麽肉麻的話,不動耳朵聽,光看她表情,戴遠航還以為又坐進會議室了。 “沒有,休息幾分鍾。” “你是要不客氣的輸還是贏呢?”梁見舒坐在她身旁,輕聲打趣,望著她笑得溫潤。 “好吧,哪天我去看看她,都是一家人了。” 雪沒到融化的溫度,笑容就能暖成這樣。 “我以為你上次說著玩呢。” “你現在知道了。多久不要管,嬸嬸問你的時候,你知道怎麽說就行。” 琢磨了下,八卦地問:“你是不是被姑姑催煩了,找個人敷衍她?” 梁見舒謙虛地說:“不怕,應該輸得起。” 倒不是顧全大局,而是在打麻將這事上,凌挽蘇就沒多少天賦,總是輸多贏少。 會議結束之後,梁見舒接了杯水,重新坐下,打開郵箱處理郵件,不知不覺忙到傍晚。 “我姑也知道了,你認真了?” 戴遠航以為“我要跟她結婚”是一種態度,沒想到是一種計劃。 梁見舒潑他冷水,看他不以為然,直接滅了他的念頭,“別去打擾她,我再說一次,戴遠航。” 凌挽蘇第一個答應下來:“那我不客氣了。” 當時梁見舒說:“這段時間我辦公室裡的花,都是別人送的。” 她又給戴遠航打視頻,公事討論結束,那邊知道她想聊私事,口吻隨意:“這就結婚了?” 梁見舒平靜道:“我們談了很久了。” “我不是為她找後媽,我是為我自己找妻子。” 戴遠航在鏡頭前擠眉弄眼,“你好不容易想通,脫離孤家寡人狀態,破了色戒,我祝你新婚愉快。” 梁見舒說:“我盡地主之誼,今天輸的都算在我頭上,誰贏了多少,盡管找我。” 會不會也演戲,只是她沒看出來呢? 有了她的允諾,凌挽蘇輸得毫不心軟,蘇菡芳贏得最多,其次是陳姨。 梁見舒直接關了視頻,拿手機下樓結帳。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單獨在她面前時,梁見舒有偽裝過嗎? 前幾天他請梁見舒吃飯,梁見舒破天荒地賞了次臉,跟他坦白戀情。 戴遠航拍案:“我就知道,跟我還不說實話。” “收到!” 蘇菡芳得意洋洋,跟梁見舒說:“以後你付錢的牌局不要讓她上。” 被工作折磨得焦頭爛額,戴遠航一下午頹老了得有十歲,抓了把頭髮。 梁見舒同樣冷淡:“說了我請。” 凌挽蘇被迷得怔住,歎服梁見舒的演技。 “我怎麽不知道,有多久?” 梁見舒冷漠道:“廢話總是很多,難不成我是離婚了?” “什麽寶貝啊,我們都不能看了?我昨天問小真,她也說從沒見過。” “嗯,我要跟她結婚。” 吃完飯回到房間,凌挽蘇一秒出戲,客客氣氣地說:“梁總,我把輸的錢還你。” “這麽闊氣的哇。”陳姨笑。 “她不愛跟人打交道,不要煩她。” 這才幾天,就領證了。 “演戲而已,不能當真。” 凌挽蘇不跟她多說,直接從好友列表裡找到人,“多少?” 梁見舒坐在她身旁,眼睛隨意往她屏幕上瞟了眼,刹在上頭,淡聲詢問:“梁總?這個備注會不會太粗糙了?” “沒關系,沒人翻看我手機,就算看見,多半以為是我們倆的小情調。我爸媽心情不錯的時候,都是互喊凌醫生跟蘇醫生。” 顧著跟梁見舒。凌挽蘇一心二用,沒經思考就點進了對話框。 於是比備注更難解釋的事情出現了。 梁見舒的目光還未來得及從屏幕上挪開,就看到了她設置的聊天背景。 酒宴,穿禮服,舉酒杯的自己。 她心裡覺得古怪,語氣波瀾不驚:“哪兒來的?” 凌挽蘇再次社死,她那天晚上加上梁見舒就換上了這張圖,僅僅是因為看著賞心悅目。 但她不能這麽跟梁見舒說,那她成什麽人了,更不想出賣顧甄。 一時無言以對,尷尬得大腦空白 過了許久,才敷衍地說:“忘了從哪存的,隨手就用了。” 梁見舒看出她沒說實話,這種場合,這個角度的照片,不會輕易從網絡上找到。 多半是有人特意發給她的。 可惜,她不知道發照片的前因後果。 是凌挽蘇主動索要,還是人家聽了些什麽,發來跟凌挽蘇一同議論。 “你覺得好看嗎?” 凌挽蘇輕咳了一聲,辯解:“只是因為沒見過這樣的你,覺得新鮮,所以存下當背景。” “言下之意是,並不好看。”梁見舒淡定地做了總結。 凌挽蘇不讓她亂做結語,在沙發上調整了坐姿,離梁見舒最近,面對面說:“我沒這麽說,你好不好看還需要問我嗎?梁總不會對自己的皮囊不自信吧。” “自信跟你喜不喜歡看不是一回事。” 梁見舒架起腿,輕描淡寫地跟她說:“我明晚要赴場宴,如果你想看,我盡量早點結束回家。” 凌挽蘇特別想硬氣地說聲“不用,我不好那口”,但是說不出違心的話。 夢見也好,存照片也好,她不就是圖人家的色相嘛。 理直氣壯,“好啊,肯定比照片好看。” 梁見舒本來以為她會反駁,才拿著話逗一逗她,結果她就這麽默認了。 凌挽蘇被她看得不自在,把話題移開,“你給我的備注是什麽?” “我為什麽要說?”梁見舒解了鎖屏,卻偏偏不給她看。 凌挽蘇試圖講道理,“你看到了我的備注和聊天背景,因為我沒想瞞你,你也要給我看。” “你先猜。” “夏城城花。”凌挽蘇滴酒未沾地說了句喝大了才能說的話。 因為顧甄給她的備注是這個。 梁見舒沉默了,似乎不能忍受,直接把備注給她看。 “植物園,什麽意思?” 凌挽蘇以為備注會是自己全名,梁見舒像能乾出這種事的。 怎麽都沒想過會是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昵稱”:“說我木?還是花枝招展?” 梁見舒息屏,“沒什麽意思,隨手打的,既然是我的備注,只要我能找到你即可。” “怎麽可能?” 梁見舒反問:“怎麽不可能?” 她越是這樣,凌挽蘇越好奇得要命,不甘心地看她,又拿她沒辦法:“不說就不說。” 她身上有股渾然天成的可愛氣質。 初見就感覺到。 凌挽蘇說她們在書店見過,但她早就沒有印象,對她而言,山莊那晚才是初見。 石榴色的裙擺最先闖進眼簾,在風裡像朵紅色玫瑰。 面部輪廓柔和,五官柔美而嬌媚。 明眸善睞,口吻親昵地來搭訕。 自來熟或者說裝得自來熟的人,梁見舒見得多,談不上喜歡或是不喜歡。 彼時不過是眼睛被那抹豔色抓住,生出了耐心應對,試圖探聽對方的意圖。 本是過客,再美也放得下。 直到凌挽蘇的面容在她夢中反覆出現,她終於意識到麻煩。 是麻煩,也是解藥。 若沒有這個人,她早在猝死的邊緣。 現在將人這樣留在身邊,也是一時興起,帶來了諸多麻煩,比如這兩天的演戲生活。 但是,還能接受。 哪怕處理了一下午工作,她也感覺如度了幾天假,身心松快。 樓下在看電影,凌挽蘇跟梁見舒下去,電影題材不是她們喜歡的類型,陳姨倒是願意看。 於是打了聲招呼就回房了。 主臥的床單下午被人換掉,從喜氣到讓人不敢躺下的大紅色換成了沉穩的深藍。 陳姨說梁見舒不喜歡紅色,想來她原先是真沒打算住這間,今天不得已,才讓人換。 又覺得莫名,梁見舒既然不喜歡紅色,為什麽還到她店裡買紅玫瑰。 正是因為那個舉動,凌挽蘇才誤會她喜歡紅色花朵。 結果她不喜歡一切紅色。 洗完澡出來,顧甄打來語音,問她這兩天的生活。她說了個大概,那邊幸災樂禍得笑個不停,“不會假戲成真吧。” “成真個頭。”凌挽蘇哼道:“你再亂說話我就不跟你聊了。” 梁見舒走進來,聽她半是撒嬌半是威脅說:“閉嘴!我又不是你,哪會那個樣子。” “再說我真掛了……好,你看我會不會?” “姐姐,你喝大了吧你。” 梁見舒護膚結束,坐在床邊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無名的鬱氣。 不好打斷人家閨蜜聊天,她睡前也不想碰手機,於是隨便找點事做,拉開了床頭櫃抽屜。 房間一秒安靜下來。 凌挽蘇從她進來就想掛了,但是顧甄不依不饒,正在興頭上,她只能陪著聊。 聽見動靜看過去,頃刻間紅了臉。 抽屜裡擺的東西少兒不宜,這裡雖然沒有少兒,但是孤女寡女,也挺不合適的。 她什麽意思,不會聽見顧甄說的話了吧。 凌挽蘇連忙找借口掛了語音電話,捂住臉讓自己平複。她知道梁見舒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小,但凡她泄露情緒,都能被捕捉到。 梁見舒看似隨手為之,面無表情地翻了翻物品,又將抽屜推進去。 坐直,淡定地轉身問遠在另一側的凌挽蘇,“聊完了,可以睡了嗎?” “可以。” 隔著兩米開外的距離,梁見舒關切道:“臉怎麽了,屋裡太熱了吧。”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啦。明晚十點更(十點左右)嗚嗚,很抱歉。 感謝在2023-01-26 15:16:42~2023-01-27 22:44: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塵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嘿嘿拜拜嘿嘿、禦阪美琴的女朋友、NoID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貓35瓶;OK、我不直的23瓶;無關是非20瓶;渡18瓶;58972276、想吃貓的魚、小火慢燉煮點粥、照單、林先生的可樂10瓶;塵、wuli澡哥9瓶;labyrinth 6瓶;紅豆麵包、Oha 5瓶;魂音君3瓶;遷就你一生2瓶;27171578、俺來啦俺來啦、11037472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