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輿論 天元聯邦、太白王國。 藏龍市漢陽大學。 一片不算茂密的樹林空地上，穿淺藍色短袖的李牝(pin)正打著一套拳法。 拳勁平平，似以養身為主。 片刻，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果然，靈魂融合讓我發生了一些特殊變化，我能精準感知到自身哪怕一個細胞的增強、一縷氣血的提升，通過這些變化我製訂一套全新的訓練方案，壯大氣血的效率比先前提升了二點四倍。” 二點四倍。 換句話說，原本要一年才可能達到巔峰的他，現在只需五個月。 而這還不是極限。 繼續嘗試，他還能更快。 “叮鈴鈴！” 這個時候，一陣鈴聲響起。 李牝手中的拳法一頓，卻並未停止。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他沒有動作。 一方面，一套拳尚未打完。 另一方面，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任誰平白多了個陌生母親也會有所不適。 鈴聲鍥而不舍。 響了五十秒後，聲音停止。 半分鍾不到，鈴聲再度響起。 “逃避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李牝從口袋掏出手機，接通。 很快裡面傳來一個擔憂中帶關心的聲音：“兒子，你沒事吧？” “我很好。” 李牝回應。 “那就好，那就好，媽……就是關心你一下……” “我不會再做傻事。” 李牝率先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好，好，媽相信你，還有錢用嗎，沒有的話媽再打給你。” “不用，我還有。” “拿著吧，你一個人在外面，馬上要找工作實習，會很辛苦，要吃好一點。” “嗯，知道。” 李牝回應。 手機裡，婦人的聲音嘮嘮叨叨了好幾分鍾，這才道了一句：“你姐要和你通話。” 很快，裡面傳出一個軟糯的女聲：“小牝，我給你買了一份凝神香，你什麽時候回來觀想試一試？” “凝神香？” 李牝一皺眉：“一份十幾萬，你哪來的錢？” “你不用管，姐姐工作這麽多年自然有些積蓄。” 李牝無語。 騙小孩嗎。 十幾萬。 不是十幾塊。 “你從小就聰明，絕對有資質踏入修行，出人頭地。” 女聲軟聲細語勸導。 “觀想星神十年，如果我真有‘資質’早就成功了，不會因為一份凝神香而改變。” 李牝道：“東西退了。” “已經買了，退不了了，就當姐先借給你，等小牝你成為煉星者，以後還怕賺不到一份凝神香的錢？” “身懷‘資質’者萬中無一，我不認為我是那個幸運兒。” 李牝說著，果決道：“我該學會接受自己的平凡，凝神香，賣出去，我不會用，嗯，先這樣。” 言罷，他掛斷了電話。 看著屏幕漸漸黑下來的手機，李牝有些羨慕。 在平均工資只有一千的情況下，價值十幾萬的凝神香，“姐姐”說拿出來就拿出來…… 真好。 可他一個外人，受不起。 是的，外人。 他並不是原本的李牝，而是靈魂來自藍星的一個青年。 藍星上，他父母早早病逝。 深刻感歎生命脆弱的他自小練武強身。 靠著十倍於常人的汗水鮮血，在身體走下坡路前他終於勁力入化。 可他出身平平，既沒有名師指點也沒有頂尖傳承，雖然修有所成，卻也將身體練垮，除非能抱氣成丹緩緩調理，否則時日無多。 尋破解之法三年無果，他決意抱丹。 結果…… 抱丹失敗，意識渙散。 再度睜開眼時是被湖水嗆醒。 他重生在這個因“猥褻女神安婉怡”輿論壓力跳湖自殺的大三學生“李牝”身上。 “身上沒有任何病痛，有一個疼愛你的母親，一個關心你的姐姐，一個視你為榜樣的妹妹，因為輿論逼迫跳湖？腦子進水了？” 人生舍死無大事。 李牝看著這雙白皙的手，感受著身體內勃勃的生機活力。 二十二歲。 健康、年輕。 代表無限可能。 這是何等幸運。 片刻，平複體內氣息的李牝抬頭瞭望，看著這片熟悉而陌生的天空。 “穿越了，但不是孤兒院配置，單親、有姐姐妹妹……” 半個月來母親想方設法關心，姐姐李雲煙傾盡全力支持，以及妹妹李雲瑤絞盡腦汁找理由邀他出去散心陪伴…… “健康、年輕、還挺帥氣……” 這種人生，卻不知珍惜。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 “即日起，我就是李牝，我相信，我會做的比你更好。” …… “主任，在這裡！” 一聲呼喊從穿過樹林的小道上傳來。 緊接著便見兩個先前躲在樹背後的青年，迅速朝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和一個富態中年人迎上去。 “主任，他就是那個猥褻安婉怡學妹，敗壞了我漢陽大學校風的李牝。” 其中一青年指著李牝對富態中年男子道：“和這種人待在一個學校，我感覺漢陽大學檔次都被拉低了！學校這是要開除他？” “怕是開除不了，否則他再自殺一次，死在學校，學校也會擔責。” 回應他的是另一個青年。 “我也是服了，居然能夠想出跳湖自殺這種方式要挾學校，這種人為什麽不乾脆被淹死得了。” “自古以來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李牝在學校就是惹人惡嫌的毒瘤，走入社會也絕對是危害社會的渣滓。” 兩人一言一語，沒有半點留情。 “好了，沒什麽可說的，用話說能將人說死？這種人，讓他在漢陽大學再混不下去就行，眼不見心不煩。” 這個時候，西裝革履的男子開口了。 李牝目光落到幾人身上。 西裝革履的男子叫荊雲山。 學生會副會長。 安婉怡愛慕者。 中年富態男子則是教務處主任王綱。 “你們沒有親眼見證事情的經過就這樣四處造謠？尤其是你，論壇的帖子就是你讓人發的吧，荊雲山，你不怕到時候事情反轉自己打臉嗎？” 李牝平靜看著他。 “誰告訴你學校調查沒出來？上面本來決定直接對你開除學籍，只是看在你精神狀態不佳的份上對你網開一面，留校察看！” 荊雲山冷笑道。 “結果出來了？” 還是留校察看？ 似乎是死前怨念，李牝對這一段記憶很清晰。 他和安婉怡也算同班同學。 當時安婉怡被一個富少糾纏，打算拿他當擋箭牌假扮男友，怕惹麻煩的他毫不猶豫拒絕了。 事後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 可第二天，他“猥褻安婉怡”的消息便鬧得全校風雨，原身人人喊打，最終承受不住輿論壓力跳湖身亡。 學校給予他留校察看處罰，這是坐實了他猥褻安婉怡的罪名？ “這是學校最終的調查結果？” 李牝望向中年富態男子。 “李牝，你可想過，事情因為你發展到現在造成這麽大的輿論，會給學校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 王綱不徐不緩道。 “輿論，是有人在背後造謠生事煽風點火，你該處理那些人。”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所以，你們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處理我？” “拋開事實不談，你敢保證這件事你真的沒有半點過錯？要是你當時向安婉怡道歉了事情哪會鬧到這種地步？” “道歉？” 李牝還想說他並無過錯，為什麽要道歉。 可對方都已經拋開事實不談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李牝，你得慶幸你跳湖了，否則，就不是留校察看處分那麽簡單了。” 荊雲山冷笑道：“不過無所謂，等這陣風聲一過，你休想再在漢陽大學多待哪怕一天。” “憑你那個校董爺爺？” 李牝道。 荊雲山嘴角一揚，對自己的身份頗為自得：“呵，年輕人，我這叫提前讓你學會什麽叫社會現實。” 李牝沒有再和他爭論，而是將目光轉向王綱。 “記得準備好一份三千字的檢討書，去接受通報批評。” 王綱一副嚴肅模樣道。 上面要求盡快平息李牝褻瀆安婉怡一事。 兩害取其輕。 相較於未來必然光芒萬丈的安婉怡，處理平平無奇的李牝是平息風波的最佳選擇。 “檢討書？” 李牝嗤笑一聲：“你腦子進水了？你們都光明正大針對我了還讓我低聲下氣寫檢討？” “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王綱眼一瞪。 “不高興？你開除我啊。” 李牝言罷，懶得廢話，轉身離去。 “你……” 王綱臉色頓時漲紅。 他堂堂教務處主任，年薪十萬的社會精英，居然被一個沒有踏出校門的窮學生羞辱！？ 可現在開除他…… 萬一他再想不通跳湖死在學校，責任可就大了。 “他得意不了多久，等風聲過去了，找個由頭直接開除，他大三了，再讀書也來不及，連個大學畢業證都沒有，這輩子注定只能在社會底層廝混，當個賣苦力的泥腿子。” 荊雲山臉上帶著蔑視。 他什麽身份，對付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學生，還不隨意搓捏。 …… 回寢室的路上，不時有人對李牝指指點點。 安婉怡姐姐安悠然是星殿娛樂公司熾手可熱的明星，安婉怡盡管現在沒有出道，可在漢陽大學也有極高人氣。 才女人設。 集智慧美貌於一身。 李牝褻瀆安婉怡一事這半個月鬧得沸沸揚揚。 等學校的處罰宣布，他將再難翻身。 千夫所指，無病而死。 輿論暴力，心志不堅的人真不見得能抗住。 “吃定我一個普通人翻不出什麽風浪。” 李牝快步來到寢室。 理論上也確實如此。 普通人面對一座大學的人脈關系勢力，只會被輕而易舉打入塵埃，再難反抗。 “李牝”是一個普通人。 可他不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