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察覺到話題跑的有點遠,白木汐後知後覺地切回正題:“我記得你剛才發消息是說、有事想找我幫忙?” 她之前看到消息時心裡惦記著是不是沈柊也聽說了白天林北說的那些傳言,於是就提著心聽。誰知沈柊提起的卻完全與這事無關,電話對面的人將語氣煞有其事地放的鄭重,說道:“你也知道,我是《花季與你》的常駐導師,是該為練習生們進行一些指導。” 以沈柊的舞蹈功底,就算現在沒在專業從事舞蹈事業,去指點實力良莠不齊的練習生們的基本功總是沒什麽大問題的。白木汐懵懂想著,就聽沈柊輕聲續道:“……但我對唱歌這部分確實沒什麽心得,所以就想來找專業的人取取經。” “……” 白木汐稍反應了一會兒,下意識反問道:“唱歌?” “嗯。”沈柊語氣淡然,說的十分真摯,“你也知道,我在這方面比較業余。” 確實,沈柊是沒正式學過唱歌,但是——但是為什麽沈柊還需要去指導唱歌的部分呢? 白木汐有些迷茫,就算是她這種娛樂圈新人也能想清楚,《花季與你》節目組看重的很大部分在沈柊的人氣和上綜藝的難得,她的人氣在三個常駐導師裡都是拔尖的,只要放出沈柊會來擔任導師的消息就是源源不斷的話題度。 從這個角度來看,本職工作是演員的沈柊只要能在舞蹈方面給出意見就已經算是意外的驚喜了,而節目組本來就有專門的聲樂和舞蹈教師,請的另外兩個導師又都是曾正式出道且大火過的偶像,這種教導方面的擔子大概率是不會落到沈柊身上的。 是啊,找朋友教的話,應該是會比找陌生的老師更自在一些的吧。 沈柊某些時候對她說話會有點拐彎抹角。 白木汐沒怎麽見過沈柊緊張的樣子。她天生性格冷靜,又向來是個考慮很周全的人,做事比滿腔熱血隻興衝衝往前撞的白木汐要縝密的多。就算是她頭次去劇組面試前也是淡然的,反倒是白木汐替人緊張的坐立不安,最後自己胃難受起來,害的沈柊大晚上一邊給她揉肚子一邊安慰她,並順手製止了她恨鐵不成鋼地把胃藥往自己嘴裡倒的行為。 而現在,這種她隨便一想就能發現不對勁的提案竟然是沈柊提出的,這本身就是件很不尋常的事情。更何況沈柊還在緊張。 而現在,沈柊一定認識很多比她出道更早唱歌更好的歌手,卻偏偏隻向她提出這種需要長時間交流的請求。兩個人現在明面上的交點只剩下《花季與你》,那麽就生拉硬拽地拿來做成拙劣的借口,從而能有辦法正當地提,仿佛這樣就能讓她覺得沈柊是為了工作而已、不是為了旁的什麽。 “……” “……為什麽找我?” 電話對面的人沉默片刻,開口時語氣輕輕:“我就是想找你。” 沒有任何花哨的坦率,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句情話。但白木汐知道沈柊不是這樣的性子,她越是這樣說反而能說明她這話裡清白的不含任何說不出口的私心。就像電話那頭現在對她說的坦坦蕩蕩:“覺得比專門的老師更能說得上話。” “……嗯。”沈柊應的有些遲,淡然的語氣下也難得顯出幾分底氣不足,“能教教我樂器什麽的就更好了……可以嗎?” 白木汐不想誤會,誤會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於是索性直接問道:“你要學的話,請專門的老師更好一點吧。” 盡管白木汐知道沈柊的性子是要做就想認真做到最好,但是事情依然顯得不是那麽對勁,她猶豫了一會兒,遲疑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找我教你唱歌?” “……” 第二次了。白木汐默念著,這是從重逢以來,沈柊第二次主動向她伸出手來了。 在緊張些什麽呢。白木汐想,是怕她發現這個提案的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去指導選手嗎。 在說什麽呢,剛才還在說想學唱歌,現在就拐到學樂器上了,學樂器對指導唱歌能有什麽用? 想要一起去上學不會直說“要不要一起走”,而是說“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想要讓她的注意力轉過來也不說“別再玩遊戲了”,而是說“這個罐子怎麽打不開”。她總是不直說想要白木汐做些什麽,若無其事的,好像一定要像是白木汐主動靠過去的才行。相處的時間長了,白木汐漸漸懂她的性格,能明白她藏著沒說出的那些話是什麽,也樂意順著她的意思。 後來那面試當然是毫無懸念地成功了,白木汐又是替她高興,又是覺得自己實在很丟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沈柊是想全面惡補一下好能在指導中幫上練習生的忙,但從現在開始學還要學樂器、這怎麽想都絕對趕不上這短短幾個月的綜藝吧? 她沒說話,沈柊也就跟著沉默,手機中一時只剩下沈柊安靜的呼吸聲,不知為何,白木汐似乎聽出了幾分緊張來,讓她也跟著心頭一緊。 “可以。” 白木汐輕聲說:“我可以教你。” 手機對面的呼吸聲停了一拍,隨即是沈柊清冷溫和的聲音傳來,語氣似是一如既往的鎮定,白木汐卻能聽出是含著笑的:“那就說定了。” “你明天有空嗎?”沈柊很快就繼續推進了話題,說完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綜藝每天都在錄製,時間比較緊,可能會比較經常打擾你。” 知道自己催的急,還能想起來打打補丁。白木汐無聲地笑笑,想了想自己的日程後又皺起眉:“明天白天可能不太行……” 不如說她最近白天大概都比較難騰出時間來,正當紅的偶像歌手忙的不行,除去大大小小的通告之外,又要見縫插針地做新歌準備——這麽想來,她現在其實不是很適合做別人的老師。 但橫豎都已經應下來了,白木汐想想提出了解決方案:“晚上可以嗎?我先發你一些教材,你白天有時間的話就先看看、沒時間也沒關系,我們晚上一起看。” 不說還沒發現,這話一說出口,白木汐立刻發現這是個非常新奇的體驗——不得了、她要當沈柊的老師了! 以前哪有這種機會,沈柊大她三歲,在各種意義上從來都只有白木汐被教的份兒。如今猝不及防迎來人生初體驗,本來和沈柊交談還有些生澀的白木汐不合時宜地有點高興,一下子沒能壓住帶著雀躍的語尾:“……不管你想學什麽,我會認真教你的。” 她這份心情顯然被沈柊聽的清楚,手機對面傳來輕笑聲,沈柊順著她的話說:“我也會認真學的,先謝謝白老師了。” 被沈柊語氣輕緩地這麽一喊,白木汐覺得自己後脊背都發麻。她小狗兒似的打個激靈,知難而退道:“……別、別這麽喊我,還和平常一樣就行。” 沈柊似有疑惑地嗯了一聲,說:“你之前不也喊我沈老師的嗎?” 白木汐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是在說昨天在台上錄製的時候,也不知這人怎麽把這種小事兒也記得這麽清楚。當下她就十分生硬地轉了話題,開始老老實實交代自己最近的日程,來劃下上課時間。沈柊也沒揪著不放,很配合地把自己的行程也說了一遍,最後又直接說:“晚上我會盡可能空出來。” 嘴上說著盡可能,但沈柊說話的語氣很篤定,像是已經定下來了似的。白木汐忙說道:“不用硬要空出來。” 她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慢慢來也沒關系,不用這麽急。” 白木汐知道沈柊一定聽懂了她是在說什麽,因為沈柊稍沉默了一會兒後便輕聲應了,並沒再繼續提綜藝錄製時間短之類的問題。 直到結束通話後白木汐還覺得有點恍惚,最初通話時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太明顯,沈柊在她印象裡不是這樣沉不住氣的人。 早些時候林北的胡話突兀地在腦中響起,白木汐如臨大敵地用力搖搖頭,飛快地把這方記憶劃為惡魔的耳語,決心把它封印到腦海最深處去,最好以後都別再想起來。 能被沈柊稱作朋友的人本來也不多,而她僥幸算是其中年限最長的,所以沈柊會這樣在意這樣上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可以再誤會了。就像以前那樣。這次得好好做才行。 白木汐乾澀地吞咽了一下,她想起林北的話,自暴自棄地把乾毛巾放下,頂著半乾不乾的頭髮往沙發上一歪。 提心吊膽的春天。這句話明明用在以前才比較適合。 逃走在短時間內是非常有用的選擇。但去留學的白木汐很快意識到,沈柊在她曾經的生活裡佔的分量太大,驟然割裂開就顯出唐突的空白。國外的氣候、食物、生活習慣,這次方方面面都需要她獨自去摸索著適應,白木汐在某個已經適應了時差卻莫名失眠的夜裡突然想到,沈柊以前那樣照顧她,現在身邊突然沒了這樣一個人,會不會也覺得有一點點不習慣。 而過去她們交好的那些日子裡,沈柊嘴上很少說什麽,但行為上真的太過縱著她了,什麽都會允她似的。白木汐有時候會想,沈柊大概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份縱容會溫養出她那樣的心思吧。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在沈柊身邊的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膽的春天,把沈柊的偏愛當□□的證明,她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心情,幾乎就差招搖過市,她這份心思林北知道,她的朋友知道,甚至沈柊的朋友也知道,恐怕只有沈柊自己不知道。 但這又不是沈柊的錯。 突然之間失去相識許多年的當做妹妹一樣的朋友。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於是如同候鳥一般,白木汐回到這裡。她決定不要再去愛沈柊了。既然沒有人會為此開心的話,那就不要再這樣了。 她成年這麽久,總歸要理性許多。 手機屏幕又亮起,是沈柊發來了她的行程表,又緊跟著發了一句:早點睡,晚安。 她也慎重地發回“晚安”,又長長呼出口氣,腦中不受控地冒出個有點荒唐的念頭。 這樣明顯的意圖,這麽拙劣的掩飾,也不知沈柊是怕她看出來,還是怕她看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先提醒一下,我們沈柊現在還沒有什麽感情方面的認識,她基本上就只是在順著本能想要拉近和(回國之後對自己很疏遠的)白木汐的距離而已,這種症狀應該還會持續好一陣子( 感謝在2022-07-05 22:24:32~2022-07-07 21:19: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郎中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衍 35瓶;陽嘁 5瓶;夏夜星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