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言和陆兰亭两个人在市里玩儿到了晚上七八点才开着车回去。
陆兰亭还让林一言给林母挑了几身衣服，两人这次回来过一夜，第二天就打算离开回京市。
陆兰亭也打算把林一言直接带回陆家给家里人瞧瞧，也算是给家里人通知一声，他这辈子就这么定下心来了。
两人一到家门口，车子还没挺稳，林一言就听到林父林母吵架的声音，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林母跟了林父半辈子，从来没跟林父吵过架动过手，一直以来都是逆来顺受，今天的林母彻底的歇斯底里起来。
她把家里堂屋摆放着的，眼睛能看到你，手能够着的全部都给砸了！
“林平安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不跟你两个人过了，我也不会允许你这样作践六娃！”林母瘦小的身体都在发抖，眼泪水止不住的流。
“从我跟你结婚开始，我们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你都听你妈的，都听你那些兄弟姐妹的，你对你那些兄弟姐妹的孩子，被你比对你自己亲儿子都好，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
“今天他林发财，拿着我儿的钱给他老母亲办70大寿，风光的不像个样子，然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儿子是个变态。你这个身为父亲的有为你儿子说过一句话吗？你自始至终都站在你自己兄弟姐妹那一边儿！”
“要是你们林家人不嫌贫爱富，不眼高手低，不跟个哈巴狗一样巴结的有钱的人，会这么丢脸吗？”
林母手上还拿着菜刀，林父想动手打林母，可又怕林母真的下手，他只能瞪着林母大吼：“李秀华，你要是再给我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赶出去。”
“你看看你生的是什么儿子，别人家的孩子都用那么有出息，就他烂泥糊不上墙。”
“六娃怎么没出息了！”
“有出息他跟个男人搞在一起！让他结婚是为了他好，跟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像个什么话。”
林父这种人说起来也可悲，被他自己的妈，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洗脑到这种程度也是可怜。
“喜欢男人怎么就丢脸了啊，他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是攀高踩低啦？”
林一言站在门口越听越不是个事儿，这俩人应该不会为了他喜欢男人这事儿吵成这个样子，要吵早就吵了，不会等到现在。
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林一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母。
在林一言的记忆里，他们家一直都是林父当家，林父说什么就是什么，谁都不准反驳，也不准有其他意见。
甚至在林一言更小的时候，他的记忆力存在的最多的就是林父对林母动手。
林母不敢躲，也不敢反抗，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向来隐忍的林母能变成这样。
“你现在院子里等我一下吧，我进去看看他们俩到底怎么了。”自己的家事儿乱成这样，林一言也不想让陆兰亭插手。
“好。”
屋子里还在争吵，林父已经暴跳如雷。
林一言一进屋就看到林母手上的菜刀，他赶紧过去把菜刀夺过来：“妈，你干什么呢，吵架也不能拿菜刀啊。”
“六娃啊！”看到林一言，林母抱着林一言就哭，“我可怜的孩子啊，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你走吧走了再也别回来了，妈不求你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只要你开心就好。”
林父还在叫嚣：“走什么走，敢走我就要把他腿打断。”
林一言没工夫搭理林父发神经，他把林母拉到一旁问：“妈到底怎么了？”
“你爸，你爸他听你大伯和你奶奶的话，说你给林家丢人了，让你赶紧结婚，结婚的对象就是你奶奶她娘家一个亲戚的那个疯子女儿。”说到这个林母又开始大哭，“那哪儿是个人呐，前几年犯病，把一直照顾她的妈给捂死了，后来没办法，天天被锁在猪圈里不让出来。”
“就这么一个人，就让你娶那么一个人，你爸他同意了。”
“呜呜呜……六娃啊，是妈对不起你，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这个家不值得。”
林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一言听的更是不敢相信。
他松开林母走向林父一字一句的问：“你答应了？”
“你跟个女人一起过日子，总好比跟个男人在一起鬼混强的多，省的整个林家都跟着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林父还以父亲的身份教育呵斥着林一言，“你都不知道丢人啊。”
林一言彻底凉心了，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你知道丢人吗？”林一言反问回去，“你不觉得你这辈子活的很失败吗？”
“那么不想成家，那么想扒着你兄弟姐妹扒着你妈，你干嘛要结婚啊？实在不行，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行呀，你配做个父亲吗？”
“你怎么说话呢！”
林父抬手就要打林一言，被门外的陆兰亭看到了后，陆兰亭立马冲过来拦在林一言面前：“我还叫你一声叔叔，是我还尊敬你。有我在，谁都别想碰林一言一根手指头。”
就这样，还有什么好期待的，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林一言一句都不想多说，他直接问一旁哭泣的林母：“我就问你一句，要不要跟林平安离婚，要不要跟我走？”
“什么？”在林母这个农村妇人的思想里，就没有离婚这个说法。
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离婚像什么话？可是她一想想她丈夫的所作所为，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俩的漠不关心，又看看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
林母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爸要坚持让你娶一个疯子，那我就跟他离婚。”
“李秀华！”
林父也慌了！
林一言要的可不是这个答案他跟林母强调着：“我的意思是在我跟林平安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
“六娃……”林母这下也慌了，“你不会想要跟你爸断绝父子关系吧？”
“是啊！”林一言嗤笑了一声，一脸嘲讽的看向林父，“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你从来看不到我身上的优点，你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以后不指望我。”
“一直以来我都忍着，我觉得总有一天你能明白。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才是能陪你到最后的。可是你一次一次的让我失望。”林一言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尽管内心很受伤。可是他已经发不出脾气了，也激动不起来了。
“你是第一次给别人当父亲，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当儿子。我觉得我做的很好，身为一个儿子，我敬重您听您的话，尽量不给您添麻烦，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你做到了父亲该有的责任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你生我养我一场，我也不会不管你，到你65岁以后，我每个月会按照国家的标准给你寄钱。生病了我会花钱送你去医院，也会请护工去照顾你。”
“但在此期间，你不要联系我，我也不会联系你，等你百年归山的那一天，我会回来把你风风光光的给下葬了。”
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心里话，藏在心里那根本就过不去的坎儿，翻不过去的委屈，这话说出来打脸林父的同时，也在割林一言的肉。
“我长这么大你叫过我的名字吗？所有人都叫我六娃，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小名儿都算不上的称呼，我有名字，我叫林一言。”
林一言本以为他不会哭了，可是说到后面推，眼泪还是没忍住。
陆兰亭这个旁观者局外人，听的都憋屈的不得了，林一言这个当事人该有多难受。
“别哭，没事儿。”陆兰亭上前一步把林一言搂在怀里，“乖，别哭了，有我呢啊。”
林一言拼命的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林父被林一言说的哑口无言，也被林一言的毅然决然给震惊到了。
他突然意思的，在他不待见他儿子的同时，他儿子好像也不待见他。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张不开嘴，也无话可说。
因为在他的心里，他觉得他是老子，他生养林一言一场，他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咱们不等明天早上了，等下东西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
这个鬼地方陆兰亭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这个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林一言从陆兰亭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们走吧。”
“六，一言……”
林母叫住林一言。
林一言没回头就站在门口问：“妈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走？”
“我……”林母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把祈求的目光投向林父，希望林父能说两句话，好让这个家不这么散了。
只可惜林父不觉得有错对着她大骂：“滚！都给老子滚，老子都没打算指望你们，你们走了以后就别再往我家门口踏一步。”
这下林母彻底失望了。
“儿子，妈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