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女生们交头接耳，整个礼堂顿时闹哄哄的。 “诶！放弃音乐……没有说错歌名吗？” “轻音社的歌真是奇奇怪怪的呢。” “招新会要唱这样负能量的歌曲吗……” “不要一口断定啦，好好听就是了！” 平泽唯轻咳一声，扫了一下琴弦，让礼堂重新安静。 然后顿时反应过来。 平泽唯的眼神呆滞，甚至失去了高光，手放在琴弦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身后的秋山澪和琴吹紬双双扶住额头。 台上的人没了动作，僵在那里。 因为她们的鼓手……还没来。 气氛突然僵住。 秋山澪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她内心期待着，希望田井中律在最后一刻终于赶上，大声地喊出那熟悉的“1、2、3、4”…… 下意识地，她看向架子鼓的位置。 然后…… 等等。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只棕色狗熊。 准确的说，是戏剧社的道具，狗熊玩偶服。 它的两只爪子握着鼓棒，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在感受到秋山澪的视线后，它冲少女点了点头，然后用鼓棒敲击架子鼓，开始酝酿前奏。 听到声响的平泽唯和琴吹紬猛地向后看去，也发现了这只奇怪的棕色狗熊。 底下的观众也在看着这只棕色狗熊，议论纷纷。 然而随着鼓棒的敲击，台上的少女们瞬间就找到了节奏，双手下意识地弹奏起熟悉的旋律。 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在这种情况下，最要紧的是先跟上！ 跟着鼓点，琴吹紬按下音乐键盘的琴键，一同进行的还有平泽唯的人声演唱。 「想过之后依然搞不懂」 「只好在蔚蓝色的天空下等待着你、正午吹着风、把思绪吹到午后」 「呐、从今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前进的方法没有学过」 惊艳的欢快开头一下子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开始欣赏起轻音社的表演来。 随后的间奏由琴吹紬的音乐键盘作为主力，在舞台上散发着专属于少女们的活力！ 「想过后依然不明白、青春实在是无聊透顶」 「本来应该放弃了钢琴、却没有改变弹奏桌子的习惯」 「呐、从今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不做音乐就好了」 「不要困扰我」 秋山澪逐渐进入状态，抽空看向那只棕色狗熊，发现它正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鼓。 它……很厉害！秋山澪感受得出来。 鼓手是乐队的核心，像是框架一般掌控着歌曲的演奏，操纵着歌曲的节奏、速度等环节。 然而这只棕色狗熊的手法很巧妙，它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节点敲出最精妙的鼓声。即使平泽唯因为紧张抢拍，也能轻而易举地调整歌曲的节奏。 好厉害，像是一个不倒翁，不管她们怎么闹腾，总是有办法恢复原状。 秋山澪微微甩头，把思绪暂时抛到脑后。 因为接下来，是副歌环节了。 「喂、别再回想了！」 平泽唯的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极具感染力，让底下的观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乎都感受到了歌曲中蕴含的不甘心。 她们正襟危坐，挺直了腰背。 「这样就搞错了、你们这些人根本搞不懂！」 「真相也是、爱也是、世界也是、苦难也是、人生也是怎么样都好啦！」 「想知道正确答案只是防卫本能！」 「思考过后、都是你的错！」 台下的观众呆呆地看着台上奋力弹奏的轻音社，依然沉浸在刚刚的副歌部分，没有回过神来。 在大门口处，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垫着脚尖，看向舞台上自由挥洒情感的少女。 眼睛闪闪发亮。 第32节 第32章 梦想这种东西过于沉重了 平泽唯的声音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的前奏虽然欢快简单，但在副歌部分所需要爆发的情感是有一定要求的，很难想象平常看起来天然呆的女孩竟然能唱出歌曲中蕴含的浓烈不甘。 她把这首歌演绎地淋漓尽致。 梦想实在是一则过于沉重的词语。 它寄托着人类最原始最美好的向往，承载着希冀与念想。 有人在追寻途中放弃，有人因为他人的原因不得不放弃，最后在道路上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但即便坚持到最后的人，也不一定有回报。 最后屈服于现实。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北岛《波兰来客》。 底下的观众微微失神，在欢快的节奏与悲伤的歌词中，陷入了似醒非醒的状态，开始思考梦想的意义。 《所以我放弃了音乐》，去掉其中的男女之情，剩下的是对梦想的希望与追求。 这也是折木源搬运的初衷。 「坚持，努力，希望就在眼前！」 「无人问津只是一时，要继续努力！」 所有音乐创作者的开头，都是这样。 「再坚持一下吧，或许黎明就在眼前呢。」 「努力，加油。」 「……继续坚持。」 「稍微有点累了呢。」 「要休息一下吗。」 「要放弃吗。」 「不想放弃，这是从小做音乐的梦想呢……可是真的好累。」 …… 「我做不到，我想放弃，对不起。」 「对不起。」 这是有关现实的最终话，世俗最悲伤的挽歌，也是《所以我放弃了音乐》里虚拟主人公的结局。 把自己的锋芒与梦想一同埋葬。 但……这样真的好吗。 此刻，舞台上平泽唯的声音突然变轻，原本响亮的伴奏也柔和下来。 明亮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小小的一束光打在平泽唯的身上，她的脸或明或暗，美得像是一株历经风霜的百合。 「想过之后依然搞不懂、光是活着就很痛苦」 「音乐根本没有办法赚钱」 「歌词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好」 「没有错吧、应该没有错吧、这样应该没有错吧？」 平泽唯轻声唱着，拨弄琴弦的手微微颤抖。 随后是短暂的停顿、骤然的静音，所有的乐器顿时没了声响，把观众们拉回了现实。 紧接着间隙之后，架子鼓“砰”地一声，鼓棒猛烈敲击着，锤响了最终章的号角，贝斯、吉他、音乐键盘紧随其后。 平泽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把最后的情感爆发出来，观众们也屏气凝神，迎接乐曲最后的情绪终章。 「全都错了、早就知道了！」 「真相也是、爱也是、世界也是、苦难也是、人生也是怎么样都好啦！」 「说不出口的正确答案只是防卫本能！」 「不管啦！反正都是你害的——」 像是被洪流冲刷，席位上的观众们头皮有些发麻，一旁的秃顶校长偷偷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轻轻擦了擦眼睛。 在大家沉浸在悲伤感里时，歌曲来到了尾声。 「所以我呢……」 一瞬间的停顿，却又重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以我啊，放弃了音乐。” 最后这句歌词，平泽唯没有唱。 而是念了出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哭腔。 音乐声戛然而止。 随后轻音社的众人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除了那只打鼓的棕色狗熊。 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得到它的脚停止了抖动。 片场陷入一片漫长的沉静。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有一个勇敢的女生突然站起身来，用手作出喇叭的形状，冲着舞台上的少女们大喊道： “不要放弃啊！” 歇斯底里的呐喊在礼堂里久久回荡。 平泽唯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暖人心的笑容。 眼神在传递给那名女生一个信息。 「收到啦。」 在女生大声喊出那句话后，礼堂顿时炸开了锅。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甚至有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老师，他们冲着舞台大声喊着自己的想法。 “不要放弃啊！要一直加油啊！” “绝对不可以放弃！不可以！” “最喜欢轻音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