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 朱贤现代的记忆,都很是深刻。 仿佛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一样。 并没有因为穿越,就导致他遗忘。 反而是学到的,见到的东西,更加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奋笔疾书的内容。 就是从脑海之中,节选出来,符合当下大明环境的货币制度。 他能把货币经济学的理论,统统的默写出来。 但搬出来,怕是能把大明的精英们,看的脑细胞给全部杀死,都看不懂。 所以。 契合当下的,就用最简单明了的。 朱贤直接就把发行货币的一套理论体系与制度方法。 写成了一份计划书。 按照上面的步骤与制度来颁发的话。 朝廷不作妖,不擅自更改的话。 宝钞发行自然是会能够顺利流通下去的。 粮食挂钩宝钞。 也仅仅是权宜之计。 …… 朱标回到谨身殿。 就跟老朱说了朱贤的条件。 “出去?” 朱元璋道:“他也知道怕了啊。” “也行,只要他写出来,咱就同意。” 朱标道:“父皇,不用跟老七置气。” “他的性格如此,你要是天天置气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他是习惯了老七的作风。 也就见怪不怪的。 可老朱不一样啊。 这个亲儿子,才开始多有接触。 并不是太熟悉老七的秉性。 作为帝王,更作为家长。 肯定接受不了朱贤这样的怪异行为。 “咱也是看在你跟你娘的面子下。” “否则的话,今日咱就让你屁股开花。”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你再跟咱说说,这小子的事情。” “朝廷都争论不下的事情,他一言就给说透了,还说出办法来。” “谁是他老师?” 这个老七气得他不轻。 随时随地都想揍他。 但这份见解,却让他颇为惊诧。 能文能武的。 这是他老朱家的种? “老七并没有学习,也没有名师。” 朱标如是说道:“他跟生人没办法接触,儿臣没办法,就只好让他自学。” 当初。 不仅是他,就是母后也为了朱贤读书的事情。 忙上忙下。 找名师什么的。 但都被朱贤给拒绝了。 名师也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朱标还记得一位名师,无可奈何的找到他,说朱贤上课一问三不知。 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戒尺打在手上。 老七没事,反而是名师的手有事。 还把戒尺给打断了。 有位名师,说了教训老七的话。 老七盛怒之下,一拳把桌子给打了个粉碎。 吓得那名师,一病不起,养了好久才恢复。 朱标与马皇后没办法,只好同意让朱贤自学,不懂的可以问他们。 “自学的?” 朱元璋很是错愕,道:“自学都能有这本事?” 朱标有点骄傲的说道:“老七可能是生而知之,天赋异禀。” “当然,儿臣对他的教导,也是很有用的。” 他有点炫耀自己的成绩。 老七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脸上也有光不是。 老朱却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的教导确实有用。” “很有用。” 有用的只认你。 不认咱了。 能不有用嘛。 “父皇,你也不用烦恼,老七这个人很好相处的。” 朱标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安慰道:“跟他熟悉了,就能够正常相处。” “比如说雄英,比如说太子妃,还有我。” “母后都是。” 他劝说道:“父皇以后多跟老七相处,让老七没有戒备之心就成。” “其实老七很是敬重父皇的。” 老朱撇嘴道:“敬重个屁。” 今天在李善长跟刘伯温两个老狐狸面前,他丢脸可是丢大发了。 连儿子都管不住。 还如何管天下。 管文武百官? 更多的。 还是老朱感到自己的威严被挑战了。 作为帝王。 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权威被人挑战。 被人无视。 他可以容忍老大,可以接受妹子的不同意见。 但老七……。 不好意思。 暂时还没有在老朱的心里,达到那个高度。 目前的话。 因为鬼脸义士的缘故。 老朱对朱贤也是极为容忍。 按照他的脾气。 换了是其他的儿子。 在谨身殿就能脱鞋子揍人了。 朱标失笑不言。 对老爹他还是了解的。 “对了。” 朱元璋想起什么来,道:“雄英之前说,他跟宋濂学习,很不喜欢他。” “在老七那儿说宋濂的不是。” 闻言。 朱标脸色板了起来,道:“雄英真是如此说的?” 朱元璋点头道:“确实如此。” “老七骂宋濂老狗,不要宋濂启蒙雄英,他说要自己来教大孙子。” 朱标骂道:“这个逆子!” “我给你找的老师,还敢如此挑剔?” “宋师为我师,他与宋师学习,是他的福分。” “回头我要好好的收拾他。” 朱元璋幽幽的说道:“老七骂宋濂老狗,你是一字都不提。” 朱标脸色有些讪讪,尴尬一笑。 “这不是老七跟雄英亲嘛,关心则乱不是。” “你说什么都有理。” 朱元璋一阵失笑,对与老大,他是有百般宽容的,他转移话题道:“对于老七说要亲自教导大孙子。” “你是怎么看的?” 朱标皱眉问道:“父皇这话,是有意让老七教导雄英了?” 老朱问出这话,肯定是有想法的。 否则不会这么一问。 “至少在武力一途上,咱是觉得可以的。” 朱元璋说道:“今日咱算是见到老七的勇武了。” “回来的时候,咱也问了毛骧。” “那诏狱的墙,别说用拳头,就是用铁锤,都不一定能砸破。” 朱贤一拳就给打穿。 带给老朱极大的震撼。 尤其是后来了解后,更是大为震怖。 拳头比铁锤还硬。 好像仅仅是擦破了老七的一点皮而已。 “老七拳头破了皮,儿臣让御医去给包扎了一下。” 朱标说道。 “嗯。” 朱元璋道:“所以,让雄英跟着老七学武,咱没意见。” “若是学文呢?”朱标下意识的问道。 对于学武,他也不反对的。 老七的武力值摆在那儿,没有拒绝的道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是想让咱的好大孙,也变得更老七一样孤僻怪异是不是?” “以后大明要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帝王?” 朱标急忙摇头,旋即有哑然失笑。 他可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你去办事吧。” “咱去看看大孙子。” 朱元璋摆手道:“老七那边有消息了,马上送来。” “是!” …… “最终还是要靠官府的信用,来发行宝钞。” “若是朝廷言而无信,没有信用,朝令夕改,滥印滥发,最终会导致朝廷信用降低,失信于民,宝钞贬值……。” 最后。 朱贤将朝廷没有信誉的危害,详细的阐述出来。 他太清楚古代帝王的尿性了。 家天下的性质。 都是帝王一个人所有的。 他们认为自己能够随意的收刮钱财,天下人都是他的子民,更别说子民的钱财的。 搜刮无度,最后把经济搞崩溃。 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朱贤将这份货币制度的方案。 总算是写完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疲惫,依旧神采奕奕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手包扎着。 要不是包扎伤口的缘故,他书写的速度可能更快。 独自坐在牢房内。 脑子里在盘算着事情。 许久之后。 送饭的锦衣卫进来。 他才开口,让锦衣卫传信去。 不久后。 朱标亲自前来。 “这么快就写好了?” 朱标很是惊喜的问道。 “是的!” 朱贤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张,朱标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而是问道:“你伤口如何了?” “没什么问题,都好的差不多了。” 朱贤无所谓的说道。 他的恢复能力就是这么变态。 越是长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的变态。 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吗? “那就好。” “父皇还关心你的手呢。” “没事就好。” 朱标拿起朱贤写的方案,厚厚的一叠,入手都有点重。 这是写了多少啊。 他不由惊叹七弟的能力。 “你写这么多?一晚上都没有睡?” 朱标震惊的说道。 “嗯,到现在都没睡。” 这都是下午快晚上的时候了。 “你……!” 朱标心疼不已,责怪道:“你写这么快干嘛,也不知道休息休息。” 朱贤道:“我就是想早点出去嘛。” “你……。” 朱标无话可说。 当他看到内容后,他的眼睛简直就挪不开了。 飞快的过目了一遍,不断的翻看着纸张。 “大哥,我可以出去了吧?” 朱贤问道。 “啊?” “啊!” 朱标抬头无比震惊的问道:“这都是你一个人写出来的?” 太震惊了。 太震撼了。 他不敢相信。 这是他的弟弟,一天一夜写出来的。 事无巨细。 面面俱到。 各方面都给写了出来。 完全就是一份完善的制度啊。 “不然呢。” 朱贤翻了个白眼,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大哥,我能不能出去了?” 朱标这才回过神来,道:“当然可以出去了。” “老七啊,没想到的你的才华如此之高。” “太好了。” 朱标是爱不释手,不断的翻看,越看越是高兴。 一是宝钞的事情,要水落石出。 二是为老七的才学,感到开心。 “那我出去了?” 朱贤道。 “去吧,快去休息。” “我这就去见父皇,让他见见你写出来的货币之策。” “好!” 朱标朝着谨身殿而去。 朱贤却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 另外一头。 朱标兴奋的找到朱元璋,把朱贤写的货币制度,交给了他。 “父皇。” “老七大才。” “绝世大才啊。” “这一份货币制度,儿臣看的激动不已……。” 朱标嘴里就跟连珠炮一样,吐个不停。 老朱满是狐疑。 老大你吹嘘老七武力就算了。 怎么还吹上才华了? 绝世大才? 你老大也说得出来。 亏心不亏心啊。 但当他接过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然后坐在上位,就全身心的投入阅览之中。 朱贤这一份计划写的,很是浅显易懂,全部都是直击要害的。 老朱从一个碗开局,农民出生,最后通过自己学习,素养得到了极大提高。 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份制度是有多重要。 老朱连晚饭都忘了吃。 彻底的沉浸在了其中。 许久后。 他才抬头,不确定道:“这真是老七所写的?” 朱标一直都在,站在老朱一旁,陪着他看。 “是的。、” “这是老七一天一夜写出来的。” 朱标感慨万千道:“这就是儿臣为什么说老七大才。” “试问。” “这天底下,有何人能在一天一夜里,写出一份如此详实又清晰的货币制度出来?” “怕是全天下都无一人。” “独老七一人能办到。” 朱标这次夸张的称赞。 朱元璋罕见的没有反对。 因为他确实被这份制度方案给震撼到了。 拿出去。 完全就能够执行推动下去的。 “咱老朱家,还能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贤不成?” 朱元璋蓦然想到。 但一想到老七那生人勿进,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连句话都不愿意说的模样。 一下子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有才是有才。” “但这字写的有点丑了。” “脾气要是改改就好了。” 老朱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朱标听得也是一笑而过,并不在意,反问道:“父皇,你觉得如何?” “很是不错。” 朱元璋给予了高度的评价,道:“他把粮食与宝钞挂钩的原因,详细的解释清楚了。” “原来还能这般操作的。” “后面就能转为与白银挂钩,最终与信用挂钩。” 越说老朱越是兴奋。 他哈哈大笑,高兴无比的道:“老大啊。” “你知道刘伯温这个老狐狸,一直瞧不起咱这个泥腿子出生的吗?” “他清高,他孤傲,他有才华。” “看看,咱的种,比他更有才华。” 他道:“老七呢?” “老七一天一夜没睡,回去了。” “哦,那成,去把李善长跟刘伯温叫来,咱要让他们看看。” “是!” 夜幕降临。 老朱还在兴奋之中。 与此同时。 朱贤趁着夜色,缓缓的打开了房门。 他身手矫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住处,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后沿途避开宫内的禁卫,一路朝着宫外跑去。 在夜色的掩护,以及他那敏锐的感知下。 他畅通无阻的来到皇宫角落。 而后手脚并用,就这么攀爬了上去,最后一跃而下。 安全落地,出了皇宫。 他并没过多停留,脚步快速在阴暗中行走。 用同样的方式,翻出了金陵城墙。 在城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 “大哥,我回凤阳老家了。” “再见!” 说完。 他转身就朝着凤阳而去。 没有什么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