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格外的安静,轻轻吹散杯中浮叶,小呷了一口。 “惟庸啊.....” “学生在,恩公您说!” “你能有这份孝心,为师便是知足了,证明我当年没看错人。” 李善长放下茶杯,缓缓靠在椅背上,欣慰道: “你说的那件事,想都不要想,我已经老了,但你还年轻,不要自毁前程。” “可是恩公......” 不等胡惟庸再往下说,李善长伸手拦下。 “没什么可是的,倘若你还认我这个老师,你就乖乖听话,我不会害你的。” 李善长侧目远眺窗外,不由感慨道: “你看那些人,平时赖在我府上,赶都赶不走,见我比见了亲爹都亲,可你再看现在呢?” “我不过是被罢了官,就开始避之不及了?告老还乡而已,又不是被清算了,真有那么害怕吗?”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李善长回过头,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笑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位还交给了我一项重任。” 顿了顿,李善长继续: “我打算推举你坐上中书左丞相的位置!” “意下如何?” 话落。 胡惟庸虎躯一颤,震撼到无以复加。 “恩公.....这.....” “学生.....难当大任啊.....” 李善长微微摇头道: “我说你能当,你就是能当,况且你的办事能力,上位也是看在眼里的。” “好好干吧,别让我失望。” 扑通! 胡惟庸双膝跪地,朗声高呼: “学生叩谢恩公栽培!!” 李善长浑不在意,摆手示意道: “起来吧,以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来教了吧?” 胡惟庸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无比的激动,点头如捣蒜。 “那.....苏跃怎么办?” “将来他若真进了朝堂,恐怕要成为心腹大患啊!” 李善长轻哼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将来?呵呵,他能看到将来吗?” “你觉得,上位能留他多久?” “让一个死囚入朝为官,又有多大的可能性?如此一来,上位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倘若,上位甘愿打自己的脸,在百官面前出糗,也要为苏跃铺路,那咱们做臣子的,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胡惟庸拱手笑道: “学生受教了!” 李善长霍然起身,抖了抖袖袍,双手负后,露出期待的表情: “惟庸啊,你是想看......” “上位打自己的脸?还是想看,苏跃的人头落地?” 胡惟庸颔首低眉,恭敬地立在一旁,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突兀开口道: “学生,都想看!” 李善长有些吃惊的望向他,稍稍愣了少顷,转而哈哈大笑,对此回答很是欣喜。 “苏跃是不能死在咱们手里,但可以让其吃点苦头,眼下快到行刑的日子了,死囚都躁的很......”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胡惟庸闻言,立马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