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还诬蔑柳如是妓女?” “分明是你心生嫉妒,阻挠我纳妾,想断我孙家的香火!” 如此血口喷人,盛淑兰却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 因为孙秀才整日喝花酒,夫妻同房的次数,林林总总也就巴掌可数。 所以两人一直都没子嗣。 这一点,盛淑兰倒觉得是个幸运事。 要不然,若自己为孙家生了孩子,为人母的她断然下不了这个决心。 至于那柳如,是个不折不扣的妓女。 孙秀才花大价钱为她续身,卖身契也早被他们烧毁。 导致现在再无证据证实柳女是个妓女。 也正因此,盛淑兰才会与祖母来向苏大师求签。 “你什么你...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吧。” 孙秀才小人得志之态尽显。 他之所以敢与盛家对峙周旋,正是牢牢抓住这一点。 只要柳如姑娘妓女的身份不被证实,那他就有恃无恐。 纳妾延续香火,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是他孙并茂在理。 盛家还想和离? 不脱一层皮,想都别想。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叫什么柳如的,到底是不是妓女啊?” “如果盛家女儿生不出孩子,人家孙秀才纳妾也无可厚非吧!” “......” 吃瓜群众向来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就朝哪风倒。 一些人开始认为孙秀才的做法并没错,反倒是觉得盛淑兰这个妻子不够阔达,嫉妒熏心。 “祖母~” 遭人指点,饱受屈辱。 盛淑兰再次绷不住情绪,扑在老太太怀中放声痛哭。 “兰儿,没事啊,这不是还有苏大师在吗?” 老太太心痛安慰着,同时把满是希冀的目光看向苏权。 没等苏权出声,孙秀才却抢先发言。 “苏大师,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事是我孙家与她们盛家的事,你一个破算卦,别在这招摇撞骗。” 苏权抬眼一瞥,那不屑的眸光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呀呀~说你神棍还不乐意?你这是什么眼神?” 孙秀才恶人先告状般地在一旁急跳脚。 苏权直接无视此货,而是平静地看向老太太, “承蒙信任。” 顿了下,他便道出天机中的办法: “你夫婿孙并茂,从小家境贫寒,对于买卖人口这种事,从未接触过。” “殊不知,买卖人口会有两张契书,一张是‘市券’,也是大家所熟悉的卖身契。” “但还有一张‘赤券’,乃是过户凭证,名为籍契。” “不熟稔买卖人口一事的人,是绝对不会清楚这件事。” “所以说,只要去凤鸣楼,跟老鸨拿回这张籍契,便能证明柳如乃是妓女的出身。” 此话一出,所有人似是被当头一棒,个个目瞪口呆。 好一会,诸众百姓方是醒顿过来。 议论纷纷,将其中的利害全部抖擞出来。 “没错没错,妓女可是贱籍,除了卖身契,都有一张籍契。” “取妓为妾,要是告到官府,怕是这孙并茂这秀才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何止啊,他们没经过官府,私自买卖人口,那可是要定罪的!” “……” 刚还小人得志的孙并茂,整个人宛若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震撼消息,僵化在地。 脸上的精气神一点点被抽走,逐渐无色煞白。 “啊~老子可是十二岁就中了秀才,绝不能被剥夺了。” 他神神叨叨地站起来,随即撒了疯一般,扒拉着人堆,朝凤鸣楼的方向踉跄跑去。 “苏大师...他这...” 盛淑兰不明所以地问道。 苏权应道:“这还用问,肯定是去抢那张契。” “啊??”听到这话,老太太惊慌失措,“那如何是好?” 眼看胜券在握,要是被孙秀才抢先一步拿到籍契,那就是功亏一篑了! 倒是苏权瞥了眼西北方向的酒楼,淡淡说道, “放心,你们慢些去,这籍契也是你们的。” .... “来人。” 杨常待掌心猛地一紧,两枚古色核桃戛然停止。 “来了,干爹,您这是有何吩咐呢?” 那名白净的小太监小跑进来,规规矩矩地跪地询问。 杨常待眼皮都不抬一下,指了指窗外, “去,那狗秀才,让他这辈子只能要饭吧。” “喳。” 小太监和颜悦色地起了身,但一出了门,脸上凶相毕露,向门前左右招了招手,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