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刀行

眼流星,机掣电。杀人刀,活人剑。这是一段少年与刀的故事。

第32章
    何三水眉头一皱,不悦道:“名字是能随便改的吗?想一出是一出的。”

    离朝讲究礼法,名字是人之根本,无端改名犹如变节。

    在大离喜帝天佑元年的恩科,有状元郎因为尊者讳的原因,不愿改名,直面圣上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喜帝陈斧正当即就革除了他的状元功名。

    何肆就将早几日在封丘巷中遇到了汪灵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之后的入狱与今日的再次遇见和明日的约见,只是隐去了和李嗣冲的谈话内容。

    何三水听完儿子所说的前因后果,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那些江湖先生的话不可不信不可全信,他们自己都有个五弊三缺、四舍二劫,没收你一个铜板就给你解名算命,却为你干这有伤天和的卜算,能有这种好事?”

    何肆被父亲的话语说得有些动摇,想要开口却无法反驳。

    齐柔却对何三水说道:“只是把四改个大写而已,不妨事的吧,你自己也说了,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何三水不再说话,只是从身上取出一小吊铜钱外加一块散碎银子递给儿子。

    其实何肆身上是有钱的,方才李嗣冲和自己“打招呼”用的那枚足两重的雪花银自己也没归还呢,只是拿出来不好解释。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都要成亲了,应该有自己的主张,明天去见那先生要客气些,银子该花得花。”

    何肆接过钱,听到父亲如此说话,便知他是默许了。

    何三水摆摆手:“这天眼瞅着都要中午了,快出门吧,先把正事办了。”

    何肆点点头,与何花一道出门了。

    之前身上穿的囚服和入狱时的衣服都由何花抱着。

    何花本来想搀扶一下何肆的,但是被他拒绝了,只是隔了条街而已,没一刻钟时间就走到了。

    焚衣街与临昌县月河相邻,斜斜贯穿整个螺钿坊。

    焚衣街因街中有许多众多的估衣店,外加月河埠头便每逢祭祀都要烧纸钱、放河灯而得名。

    店铺林立,名店、老字号数十家,各类当铺、钱庄、金银楼、勾栏瓦舍。

    从未来过此地的何花被满街的繁华晃晕了眼。

    一坊之隔,居然有这般天壤之别的繁华之地,离朝不用围墙圈禁里坊,虽然京城还是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布局,但个民之间相对自由,只是大部分的平头百姓还是偏安一隅,不会主动离开自家里坊太远。

    当然,这只针对穷人,富庶人家不在此列。

    有钱的男人花街柳陌、楚馆秦楼大可去得,有钱的女子也不会安心待字闺中,安分些的每逢上巳、晦日,才会打扮得光鲜亮丽,水上泛舟、郊外游春。

    不安分些的,打马关扑不逊男人,若是再放纵情欲一些,香艳露骨,便是出现些在那《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之类的淫赋之中也不是罕见。

    本朝文人不以为耻,反成佳话,例如当今内礼部侍郎的女儿焦晰儿,就曾抛头露面,与那斥银百两的教坊司花魁争夺风流词人张生的一夜温情,教坊司本就隶属礼部,花魁虽然徒有盛名也不过是贱籍,自然争不过那焦晰儿。

    听说最后还是那焦晰儿极为大方地分出了半张拔步床给花魁。

    此事一时之间在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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