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朱棡离开了皇宫,驾车向着魏国公府驶去。 魏国公府。 徐达正在擦拭盔甲和宝剑,年后他就要去北平坐镇,以防北元的骚扰。 此时的大明,虽然建国快四年了,但是敌人仍有不少,北有北元,西有四川的明玉珍,南有云南的北元梁王。 “闺女啊,待爹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你娘身体不好,别让她太劳累了。” “爹,你放心吧,女儿会照顾好弟弟妹妹和娘亲的。” 坐在徐达不远处的徐妙云正在给徐达缝袜子,头也没抬的说道。 “报——” 门房快步入内,禀报道,“大将军,晋王求见。” 徐达府中的下人,基本上都是军中受伤的士兵,且无家可归之人,不忍心看到他们无依无靠,才收到自己家的。 所以,下人们还保持着军中那一套。 徐达是大明开国“六王”之首,地位非比一般,甚至不比朱棡这个皇子低,所以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子外,不需要亲自迎接任何人。 “请进来吧。” 徐达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徐妙云听到晋王来了,也想留下看看,不过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 忽然瞥到一边的屏风,眼珠一转,蹑手蹑脚的躲到了屏风后面,生怕被徐达发现了。 不一会儿,朱棡在下人的带领下走入了客厅。 “臣,参见晋王殿下。”徐达率先躬身施礼。 “徐叔叔,你这是干嘛?” 朱棡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大厅,来到徐达面前,将他扶正。 “君臣之礼不可废。” “徐叔叔忘记小时候我不好好练武打我屁股的事了?哈哈……” “哈哈……” 朱棡的一句玩笑话,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气氛愉快了许多。 待两人落座。 徐达问道:“殿下来我家,所谓何事?” “我制造了一个小玩意,父皇觉得这东西对徐叔叔你有用,就让我给你拿过来了。” 说着,就把刚刚放到桌子上的锦盒推到徐达面前。 徐达打开锦盒,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朱棡。 “此物叫望远镜,徐叔叔不妨把小头放在眼睛前面试试。” “这……这怎么可能。” 徐达清楚的看到府门护卫的面孔,和朱元璋的当时反应差不多,都非常震惊。 随后他迅速想到在军事上的用途,激动的浑身颤抖。 反复的试看几次后,徐达平复内心的激动,说道: “此物对军事用途太大了,能更灵活的观察战场,调整战斗,那将大大的增加胜率。 还有斥候也能用它来刺探敌方军情,也能提早发现敌人。” “徐叔叔觉得有用就好,也不枉我费尽心思制造。” 朱棡微笑道,他也希望大明将士可以少死些人。 “殿下,此物产量和造价多少?一个不够用啊。” 徐达恋恋不舍的把望远镜放入锦盒中,生怕一不小心有个磕磕碰碰。 “一个望远镜,需要一个熟练的工匠制造一个月。” 朱棡想到这生产速度就蛋疼。 徐达也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说道:“虽然生产慢,但军队等得起,价格呢?琉璃应该很贵吧?” 朱棡神秘兮兮的说道:“徐叔叔,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这是军用物质,咱怎么可能会告诉别人?”徐达斩钉截铁的保证道。 “里面的琉璃是我用沙子烧出来的。” “什么?沙子?地上的沙子?” 徐达眼睛瞪得滚圆,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不敢置信道。 朱棡轻轻的点点头。 徐达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久之后,才说道:“你这小袋瓜,怎么长得,咋这么聪明?” “徐叔叔过奖了,这都是从古书上看到的。” “这样,你回去之后,多生产一些,我打算装备斥候营。”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朱棡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手中拿着一只袜子,身体压在倒地的屏风上。 现场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棡知道好在徐家这么明目张胆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率先打破沉默,走上前把少女搀扶起来,含笑问道:“你是在擦屏风吗?” 徐妙云脸色羞红,脑袋飞快的思考怎么缓解自己的尴尬,就听到朱棡的问话。 她转头看向徐达,做无辜状,“擦还是没擦?” 徐达两眼一瞪,“擦没擦,你自己不知道啊。” “哈——” 三人笑的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氛围果然轻松了不少。 徐妙云正了正衣衫,对朱棡行礼,“小女子徐妙云,参见晋王殿下。” 朱棡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徐妙云,少女一身淡雅的鹅黄色长裙,瓜子脸,眉目如画,肤色白皙如玉。 漆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小巧红润的嘴唇轻轻的抿着,柔弱中带点坚强。 “你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女诸生’啊!” 朱棡还是第一次见徐妙云,传言不仅天资聪慧,文采斐然,而且记忆力非常好,拥有过目不忘,一览成诵得能力。 如今见到发现果然名不虚传,单单这份急智就少有人能拥有。 历史上记载徐妙云还从小就学会了排兵布阵、攻城略地、守城调度等。 朱棡心说这哪是“女诸生”啊,分明是“女诸生”加“女武生”的集合体啊。 “晋王殿下过奖了,在您面前怎敢当‘诸生’之名,这都外人以讹传讹罢了。” 徐妙云柔声细语,举止更是落落大方。 “殿下的学识才是真的让人敬佩,年纪轻轻便是我大明状元。” 朱棡哈哈一笑,说道:“好了,我们不要互相吹捧了,我们都很优秀。” 徐妙云被逗乐了,嘻嘻一笑。 朱棡又道:“你我两家可谓是世交了,你也别殿下殿下的称呼我,小小年纪不要别儒家那些礼教束缚,叫我三哥吧!” 徐妙云略一犹豫,叫道:“三哥。” “哎!” “妙云妹妹。” “哎!” “咳,咳——” 一阵不和谐的咳嗽声响起。 徐达终于忍不住了,再不站出来打断,自己的小白菜就要被“朱”拱了。 朱棡感觉有些尴尬,心说聊着聊着怎么就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人呢? “那个,那个啥,徐叔叔,我先走了。” 说完,朱棡就急匆匆的跑出了魏国公府。 “哎,哎,哎,闺女回神了,人都走了。” 徐达用手在女儿眼前晃了晃,让她不要再看了。 徐妙云回过头来,脸色微红,埋怨道:“爹,你看你都把三哥吓跑了。” 说完转身跑回自己的闺房。 “女大不中留啊!” 徐达的叹息声回荡在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