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连津突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好,只好嘿嘿傻笑一下,毕竟他对对付女孩子没啥经验。对方看着也是极面善的,见他笑了也礼貌地回了个微笑,连津觉得她微微一笑的样子特好看。 “奉真,这是我小师弟刘连津,别看他年纪不大,辈分却不小,师父对他也是格外器重,功夫自然也是不差的,你和他比划比划怎么样?”连笙在一边忙不迭地做着介绍。 “如果刘师兄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啊。”奉真一边回答一边不住往连津这边看,连津赶紧表明态度:“都是同门,指点下武艺有何不可,师妹若是不介意的话我自当奉陪。”说完还抱了个拳。 “有劳师兄。”奉真也回了一礼。 连笙看着事儿就成了,心里开始很开心的,她退到一边充当旁观者和仲裁者,连津和奉真各自拔剑准备出招。 然后……突然就结束了。 当然过程是有的,但是太快了。连笙还没反应过来连津就认输了。奉真撤下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恭恭敬敬鞠了个躬退到一边。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连笙惊讶之余努力回想,有件事她是可以确定的,平日里底子不错的连津太低估了对手,因为轻敌所以他打得连连笙也不如,连笙至少过了十招,他还不到这个数。 一脸震惊的连津显然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然后眉头一皱喊道:“再来一遍!刚才我没认真!” 奉真看了连笙一眼,后者点点头,她这才重新摆开架势。 越看下去连笙越愁,奉真的水准显然不是随便找个连字辈的就能教了的。第一次失败后,连津和奉真又比了两回,次次都是奉真赢,而且是保持节奏可以预见的那种赢法,她看的出奉真压根不吃力,她应付自如。 第四回连津似乎是没有勇气再来一遍了,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失落,把剑往背上一背后,连津低着头拱手道:“看来我没这个能耐教导焦师妹了,抱歉了师姐,恕我不能胜任代师。” “这有什么啊。”连笙赶紧过来给他递了个帕子擦擦汗,“奉真也根本不会介意呢是吧?” “是啊是啊,”奉真也凑上来搭了个腔,然而胜负输赢就是这么赤果果的结果没什么好粉饰伪装的,她只好舔了舔干涸的唇转了话题说,“我肚子饿好久了,想去找潘火头弄点菜包子,刘师兄要一起去吗?比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我……我没带钱啊。”连津别扭地看了眼连笙说。 “我有带啊,我请就好了,你们去吗?”奉真一脸期待地轮流看向连笙和连津问。 “好啊。”连笙自然是十分配合的,转头她又向连津道,“师弟你也去吧,奉真一片好意呢,我折腾了一下午也是有些累了,吃点热包子多好啊。” 在连笙的努力下连津终于松了脸色答应和他们一起去了,奉真默默把眼泪吞进肚子里回住处去拿了一笔“巨款”,她的存储就少了十分之一,没错,她就是这么穷,她一个观里扫地的小道姑本来就收入微薄,自己吃次五个一大份的包子都算是丰盛的犒劳了。 只要人家高兴就好,她这么劝着自己强摆笑脸请客去了,总之这代师父是跑定了,她得另寻他人。今天是没辙了,只能等明天连笙传来新消息了。 第二天奉真去给师父请安的时候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虽然说师父不愿意现在抽出时间指导她了倒也不至于赶她走,奉真也就看了一小会儿然后离开,在她看来目前师兄连决没有任何进步可言,而且奉真感觉他没什么干劲。 坐不住的她处理完早上的工作后立马去找了连笙,连笙面带难色地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开口说:“这样吧,咱们直接点,毕竟时间一天一天的很宝贵,最近我萧师兄像是挺闲,他性子又是像极师父的,咱们直接去问问他吧。” “真的不会打扰到他吗?” “我之前也是忌惮这个呢,反正我们只是问问,若是不行果断放弃就是,你看呢?” “那就听师姐的吧。”奉真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她直觉自己这样找人的法子不能长久,也许这一次不行她就得罢手另想他法了。 打定主意后,吃晚饭的连笙就带着奉真赶去找连观,他们师门的脾气大体是一脉相承的,经师之职的连观当然也在说经台。大中午的跋山涉水奉真也觉得自己略倒霉催,也觉得颇对不起为她奔波的连笙,她得再寻思个法子谢谢师姐才是,不管最后有没有找着合意的代师父。 * 他远远地就看见有不少人围拢在八卦炼丹炉旁边,虽然人不算多但再这儿也算略反常了,更反常的是他竟然听到刀剑相交之声,有人在比试,只是这个角度总是挡着看不完全,本来他也是无意围观热闹的,然而仔细一看发现看热闹的有好几个自己同门师兄弟,一边看还一边表情严肃地交流着什么,他正在想这有可能是什么情况就被人叫住了:“哎!祁师兄,这么巧你也来了!”连津冲他使劲挥挥手喊道,“快来看好戏!我看胜负快要分出啦!” 这回也只得耿直地走上去加入围观了,连津热情地把他拉近人群,他本就身材高大,而且个头鹤立鸡群,侧身挤一挤就能看个完全了。 然后他皱了皱眉,仔细一看自己确实没看错。 场上正在你来我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师兄萧连观和焦奉真,这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势均力敌的样子真是太罕见了,而且步法身形之迅疾飘忽可以当得上是高手对决的水准,刀光剑影中简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本来连观身为大师兄武功就很好,除开祁连韶他也足够成为师门当担了,然而焦奉真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连观杠上?而且打起来这样子是较真了? “看不懂了吧?嘿嘿,我来告诉你。”连津得意洋洋地开腔了,“那个焦奉真据说是自家师父不爱搭理,又不想随便应付同门大校,所以想找个代师父教她几天。连笙这几天一直在帮她询问,你别说啊焦师妹真有两下子一般人教不了,所以连笙干脆直接找在咱们大师兄了,现在就打起来咯。” 祁连韶一边听视线一边牢牢锁定在交手的两人身上,头也不回地问了句:“打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快有了。” “一个时辰??”这次祁连韶真是惊着了。 “是啊,要不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不打这么久也没什么看头啊,所以我说这个姓焦的师妹真了不得,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我们一直以为她连连决都打不过呢,现在这是突然怎么了?” 有人逼她啊,祁连韶在心里叹道,如今看到她在这儿拼命他才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她那个萧瑟背影隐含的无奈绝望,他本来对她要如何应对掌门的刁难是压根没兴趣的。 “她快撑不住了。”祁连韶冷静地分析道,“体力跟不上了,不,应该说早就透支了。” 连津一听不由得默然,他这么一说完他再去看焦奉真也很快了解了祁连韶说的情况,奉真死撑着到现在,快要结束了吧。 嘭一声萧连观一招揩磨尘垢击中对方肩头,紧接着腿上一个回风扫叶就把奉真踢翻了,奉真果真是到了极限,基本的滚翻都做不到,就跟普通人一样被踢翻四脚朝天跌倒在地上,剑都从手上脱出去了。 师兄这也是急了啊,祁连韶捏着下巴想,这下手略狠,其实应该说两个人都是拼了,连观这结局即是理所应当又颇为惊险。 连笙惊叫一声:”奉真!“就扑了过去把人扶起来,奉真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然后扶着连笙颤巍巍地拄着剑站起来。 “师妹,承让。”连观彬彬有礼地对着狼狈的奉真拱手说话,奉真急急地往前走了两步问道:“师兄你能教我么?” “啊……这个事儿啊。”连观面露难色,在祁连韶看来结局已经能看到了。 连笙看起来有点尴尬。 “其实你师姐说的并不完全正确,大校在即我须得帮着上下打点,朝廷又送来五卷《道藏》我要誊抄,没有告知其他人只是不想麻烦他人罢了。”连观捏了捏眉心说。 奉真微微垂下了头,祁连韶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看来师兄是没空了,抱歉刚才打扰你这么长时间,我替奉真说声对不起啦。”连笙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手还在止不住拍着奉真后背。 “没什么没什么,师妹还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前途无量啊。”连观笑着轮番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两个姑娘,话锋一转说,“其实焦师妹也不用急,毕竟我们观里人才济济嘛,代师父人选有的是,比如……比如这位你们看如何?不能挑剔了吧?” 祁连韶有点懵,祁连韶的胳膊直直地伸向自己,周围的人刷一下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他不愿意暂时指点奉真祁连韶能明白原因,其实很简单,奉真在观里十五年掌门对她什么态度身边比较亲近的徒子徒孙心里都清楚,跟玉阳子完全不同掌门就是对她极其冷淡甚至有点厌恶的表现,连观作为掌门首徒的首徒他从来都是这样谨小慎微。 然而他把自个供出去又算怎么个意思?祁连韶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跳,然后故作平静地看着连观走近。 “祁师弟,你看这事儿如何?奉真天赋异禀啊,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校,稍微提点提点就好了。”连观笑的特别善解人意,祁连韶冷眼看了他一眼,又瞥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奉真说:“首先该问问焦师妹的意思吧?” “奉真,说话啊!”连笙戳了戳奉真后背催到。 奉真缓缓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同样缓慢地摇摇头,嘴唇扭了扭,好像是“算了”的口型,说完后她转头就要走,看着她的动作祁连韶肚子里一股无名火就蹿了起来简直要从喉管里喷出来,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奉真的胳膊,手像铁钳一般钳制住了对方,奉真转过头来眼睛里满是惊惧。 “你等会儿?你什么意思?其他人试得我就试不得?”祁连韶咄咄逼人地攥着奉真胳膊质问道,奉真不住往后缩他就跟着往前逼脸离对方越来越近。 汗如雨下的奉真心里头叫苦不迭,她压根没考虑祁连韶是因为连笙从来没提啊!然而这种时候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不是这意思!”奉真努力想使自己保持冷静,她使劲地眨眼,“我印象中师兄你一向都很忙啊。” “可你连问都没问。” “……”奉真把求助的视线转向连笙,连笙这才堆着笑凑上来说:“师弟,师弟别激动,奉真不是解释了么,她又不是故意的,这儿这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