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异闻录

女子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面容停留在死前饱受折磨痛苦不堪满面泪痕的模样,除了泪和凝固的汗液,还有一些凝住了的污痕黏在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她圆瞪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的光泽,恐惧却像疤痕一样留在她干枯的眼球上。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0萬字 | 142章
第33章 秦昭出手
    秦昭战战兢兢地从柱子后边伸出头来,老人仙风道骨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过,留下踏踏踏的脚步声穿过走廊。

    张信清走了,全真派的掌门人果然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方才秦昭躲在柱子后边听了大半他和云中子的谈话,心里已有计较。

    “师尊。”秦昭走上前来冲着送客回来的云中子盈盈一拜,“张真人已经送走了吗?”

    “是啊。”云中子叹口气说,“刚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师尊若是介意,徒儿甘愿领罚。”

    “你明知我不介意你偏还问这话,真是死性不改。”云中子无奈地摇摇头笑道,皓雪般的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摇动。秦昭好喜欢他纯粹的发色,虽然说妖族中多得是白发的种族,白狐一族的银发更被吹捧为堪比真银的至宝,但她就是偏爱这种天高云淡不染尘质的白,尤其是每次云中子动起来的时候,摇动的发丝好似云霞加身,那是她不可企及的风景。

    为什么说是不可企及呢,因为她已经吃过苦头了。

    五年了,她和云中子两人独处玉柱洞五年了,就算一开始就被表明态度了,她还是没有彻底放弃,只不过现在收敛很多,毕竟她才不愿意因为太过热情被人赶出洞府。

    五年前把她看光的云中子依然笑得淡然,毫不介怀,面对着目瞪口呆的秦昭,他问了句:“姑娘莫不是要求在下负责吧?”

    以秦昭的性格那铁定是要这么说啊,但她一对上云中子那双澄澈温和的笑眼话就被死死吞进肚子里去了。

    “可是我……”说着说着她脸就腾地红起来,我居然有一天像那十五六岁的人类小姑娘一样傻乎乎地羞涩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贫道也无别的选择,毕竟当时感觉不到你身上有超乎常人的气息,便以为你是个凡人,不及时救治的话先前就白救你了。后来发现你的自愈能力惊人,贫道也是有几分懊悔,但事已至此,姑娘若是实在介意,贫道就任由姑娘发落吧。”云中子无奈地笑了笑,看起来没有一丝虚伪假意。

    那就以身相许吧!你和你的这个洞府统统归我!让我做女主人!若是以后我想走想离开你你也不许有任何怨言!

    这一串话流利无比地在她脑子里出现,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这就是她习惯的作法,这是她母亲教了她一百多年的东西——自私自利及时行乐,她已经奉为行事准则了。

    但是,她,就是,说不出口。

    仿佛说出口就是一种玷污一样,如果云中子知道她过去是那样的人,还会收留她妈?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得乖巧一些。

    “道长能收留已是我的极大荣幸,我不敢再有过多要求。”秦昭伏地口头道。

    “也好,不过贫道已说过这里不收侍女,贫道并不需要任何人服侍。”云中子捏着下巴寻思着,“徒儿倒是之前收过一些,只不过现在都出师不在身边而已,你愿意当贫道的徒弟吗?”

    “愿意!”回答脱口而出的秦昭感觉自己好久没这么激动了,“师父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然后她就这么成了云中子的徒弟,她自然是忍不住多嘴问了许多问题,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是吓一跳,几天下来,秦昭知道自己师尊是元始天尊,师兄是雷震子,师伯是观音和文殊!师父曾参与过灭妲己救商朝的行动,烧死过闻太师,而他的年事之高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粗略一算至少两千五百岁以上。他严格来说也不属于现有的任何教派,毕竟他本身的出身历史就比第一个道教天师还要早,是以他身上的衣饰虽然飘逸绝尘,款式却随意洒脱,并不像那些制服千篇一律的道门弟子。

    她特别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胡搅蛮缠瞎胡闹,毕竟人家捏死自己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但云中子此人性格当真是极温和的,清隽的脸上似乎总是带着笑,甚至秦昭让他在她面前不要自称贫道,他也欣然应允。

    具体什么时候对他心生眷恋的,她自己也不能确切回想起来了,也许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太过舒适惬意,流水潺潺一般度过,等到她确认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一晃过去两年了。

    不管她再忌惮云中子,以她的性格来说这种事不说出来是能活活把她憋死的,所以她就那么做了,她去对云中子直言不讳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这样啊。”云中子微微挑了挑眉,说,“我知道了。”

    “……所以……您的答复是?”

    “我不能答应,绝不可能,永远不能。”云中子转回身,放下手中古卷说道,眼神十分认真。

    “啊……”那一瞬间的失落让秦昭嘴巴张了又张许久没能说话。直到云中子走过她身边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往地上一跪说:“师父赎罪,是徒儿出言不逊,请您责罚徒儿吧!但是……但是别把我赶出去……”

    “我可曾说过要把你赶出去?”云中子回眸一笑道,“无需多虑,只要你需要帮助,我不会弃你不顾。”

    “谢师父,谢师父。”秦昭连忙扣头感谢,她觉得自己真可怜。

    总之,她并没有放弃,只要还在他身边,她就有机会。

    所以她可以做任何事来为自己创造机会,比如现在,她一看到云中子微妙的眉心她就知道使唤自己的时候又到了。

    “他来向我寻求帮助,命运若是已定,还有没有可能哪怕让它出现一丝偏离。”云中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说,他这么多年的道都修到哪儿去了?我倒不是谴责,只是他终究仍是凡人。”

    “可您回答万事皆有可能?”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顽固啦,你认为我能劝得了他?而且从原则上来说,他才是全真掌门,我不能直接干预他的决定。”

    “不能直接,所以说……”

    “那姑娘目前还不能离开终南山,否则她母亲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需要一个将那姑娘放在心上且能影响张信清的人。”

    “她母亲?那小丫头的母亲是谁?”

    “这不是你能问的。”

    “好吧……他如此在意八徒弟,那个姓焦的道士不行吗?”

    “他在在意也不可能让徒弟以下犯上。”

    “那……我大概知道一个人了。”秦昭双眼闪了闪,“这个人当初为了救她愿下黄泉地狱,就算过去五年,我信他应该还有印象。而且你和我讲过很多有关他的事儿,你说每一任全真掌门都会接到一封密令就是接纳来历不明的他并且委以重任,当做镇观之宝相待。”

    云中子的眉头微妙地抬了抬。

    “师父你不方便直接出手吧?我来做,我来搞定。”秦昭拍了拍胸前道,“交给我吧!”

    *

    讲真如果不是云中子秦昭是死也不想见祁连韶第二面,曾经滥情的她也以为此人也有可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然而和他一起行动还没到半个月她就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浪了。云中子的话可能只是一笑而过,而祁连韶会一锏把她脸抽歪,反正她会复原嘛。

    现在她以一个普通香客的身份进观求见,当然一个普通香客要见到祁连韶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让道童传话的时候多了一句:关于五年前太乙镇的事儿和他救下的小姑娘她有话说。

    果然祁连韶当真来见她了,表情不太和善,他的表情从来就没有真正和善过。

    秦昭一向喜欢红色,至今还时常穿着一身绯红,当然,头发仍然是染成的乌黑,她自己没法变色,从来都是染黑了头发才敢和母亲去人间。加上面貌一直没变,她确定祁连韶一定记得她。

    “随处走走吧,反正我说完就走,不用费心。”秦昭努力扭出一个知书达理的笑容。

    “哦,我本来就没打算费心。”祁连韶看也不看她如此说,然后秦昭的笑容土崩瓦解。

    “好吧,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是来告诉你,你们掌门一直都特别想把焦奉真赶下山,你还记得她吧?就是玉阳子的女徒弟。”

    “记得。”祁连韶点点头确认了,“她眉心有枚朱砂痣,很好认。”

    “好吧,我觉得……你是最有可能让她留下来的人,有人告诉我她现在不能离开终南山。”

    “有人?看来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受谁指使消息从何而来。”祁连韶嘴角扯了扯露出嘲讽的笑。

    “这不重要我只是来告诉你,焦奉真这个人如果你帮她她一定会被掌门赶下山,你当年为了她黄泉也去得,而现在她如果被赶出去那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搞清楚,当年她只有十岁,你想暗示什么?而且我下黄泉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杀你娘,懂?”祁连韶开始边说便比划。

    “好好好,但你最后自己都忘了你下黄泉是来干什么的吧?”

    “……”祁连韶嘴角抽了一抽。

    “保住她对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真的,以你在重阳宫的地位,以你对掌门的影响,这又不难。”

    “你能告诉我掌门为何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吗?”祁连韶沉默片刻说。

    “因为她认为那一对姓焦的师徒俩,他们的命格相生相克,会给互相找麻烦,呆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就因为这?如果命当如此张真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祁连韶摊手道。

    “所以……你……”

    “这没道理。”祁连韶烦躁地摇摇头说,“你居然会来找我。”

    “你是最合适的,算我求你好嘛如果我当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现在跪下给你……”

    “够了够了!”祁连韶赶紧伸手阻止真的要弯膝盖的秦昭,“你是怎么回事?算了,我会考虑,你不用再说了,时间不早你走吧。”祁连韶说完果断大步流星地转头走了,秦昭满脸哀怨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突然注意到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几个过路人朝着秦昭指指点点,秦昭回头就怒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道长招桃花吗!一群没见识的蠢人!”说完她也很祁连韶一样怒气冲冲扭头就走,现在她非常需要回去见一见云中子的脸平复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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