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华琳看着铩羽而归的人,面上浮起一层虚笑,”那袁妃可真能耐,当真不把内务府当做一回事“下人急忙道,”华姑姑,那珉王府以后可进不去了“华琳无可奈何。 秋色染红了枫叶,雅若换上了秋香色雪罗长裙,手里捏着一把乳白莲子,在池边投下,”等明年春天,就招孟先生来修桥吧“雅若指点道,”从池边绕到南面修一座红拱桥,那时园中景色更加丰丽了‘莲儿笑道,“是,对了,芬蔓姑娘昨儿来过,还送来一份礼” 雅若掩袖笑道,“那是我金主到了呢,你有没有好招待啊” “我记着夫人要修桥的钱找她要呢”两人说笑着,莲儿又指着碧柳林道,“这里还可扎道秋千呢” “说笑归说笑,明儿得空去田庄瞧瞧”雅若道,“老依赖着芬蔓,我总心里过不去” 次日嘱咐孙婶,带了莲儿登上大马车到了东头的田庄,麦穗金黄,在一波金风中呈现丰收景象,雅若道,“适才管家的帐面,你都查过了?” “分毫不差’ 雅若点头道,”珉王府不比京城里其他王府,那都是在京多年有根基的,经营得力,我们分的田地不多,只能精打细算了,明春再请孟先生估量,到秋能多收成就好“ ”这些事夫人交给管家办就好,何必自己操心呢?夫人身子也要保重“莲儿帮雅若穿上丝绒果绿银边斗篷,雅若身上是乳白色绣着枫叶翠的绣衫,月白绣同心方胜马面裙,月白小靴,莲儿打量道,”夫人这身打扮显得素净“雅若道,”“是吗?”自从成了婚,雅若打扮也不同少女之时喜娇嫩颜色,“你也知王爷他不喜太艳的装扮”雅若轻轻道,“至于田庄,本夫人也不想落人话柄,全推给管家,也放心不下” 此时两人也走到田庄界墙下,看那边一座竹茶亭下两人对坐闲谈,“我们过去讨杯茶喝”莲儿急忙道,“夫人,我去庄里取茶具,外头的恐不干净” “你也太小心了”雅若一笑,走过去,只听得风里传来议论声,“老张啊,这么说,王爷还是顺着太妃的意思,圆了房” 另一人声音,“王府总算有后了,太妃喜欢的很,钱姑娘有了身孕,合府庆贺了两天,这可是端王府的大事啊“ 耳膜里扑通一声,只觉得眼前模糊,”明知会有这样结果,我,要镇静“听得莲儿惊呼,”夫人“雅若猛然清醒过来,苍白的脸上,朱唇微颤,”今天赶得急了,头有点晕“ 莲儿往那边一望,似乎明白了,”夫人回去吧“雅若脸色突然发红,自己不该在莲儿面前失态的,可谁知田庄是和端王府的田庄临界呢,本要避开的,却偏遇上。 两人上了马车,雅若悄悄打开窗子,望着越来越远的庄影,内心千回白转,”他是怎么和钱妃好上的呢?说什么海誓山盟,转眼就变“回到府中,洛麟阳却已先回来了,雅若脸上灿烂一笑,”我想出了好几个促成收成的方法呢“ 他笑道,”那倒是偏劳夫人了“又道,”我不许你再出去,免得我担心“雅若道,”那我就在家里呆着吧“ ”呆着也不许“他一笑,将她抱住,握着她冰凉的手,“陪我就行”雅若惊喜道,“真的” “哪有新婚就频频外出了,本藩如今也得空陪夫人享闺房之乐” “那还要什么乐呢”雅若以为他指的是云雨之事,羞得红了脸,他笑道,“学了眉谱,手痒了,好给夫人画一种”见他这样,倒不同平时,雅若道,“眉毛天然就好了嘛”她的眉毛弯曲如柳叶,翠色生姿,对着镜儿一照,他已凑了过来,手里捏着眉笔,“这是曾国进的青黛,色浓不滞”雅若见他细描,不禁暗笑,“可惜没有宫中的螺子黛,价值万金,这青黛夫人可满意么” 雅若一推他,“瞧你说的!我哪里比得宫里宠妃呢“照了照镜,”这样就好,何必要那破费万金的玩意儿“ 他在她脸蛋上吻了一下,”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雅若嗔道,“这两句词不说还好,一说还以为王爷你又看上了哪个当垆姑娘” 洛麟阳哈哈大笑,“我总道你懒待读诗词,原来一点就通” “在府里没事,把一本花间词翻了翻,都是依红偎翠之作,我倒不喜的”雅若道,“还不如学点俊爽豪放之词呢” 洛麟阳道,“这是女儿家都喜欢的”雅若心里想,“花间词都是公子玩赏女色之作,真心只剩一点点的”望了望洛麟阳,“我倒是学了双陆来,不如我们打一盘” 银灯光晕烨烨,洛麟阳只见雅若穿着银罗纱绣栀子半臂,露出银藕般的手臂,胸前一只嫩黄的琥珀银坠,朱唇浅笑,说不出的娇艳动人,胸中情意满满。 初冬季节,满室芳香,雅若清晨醒来,忍不住打了喷嚏,回头问枕边人,“你不觉得太香了”他似睡非睡地道,“香才好” 雅若道,“好什么呀?早叫芬蔓别送香料来,快熏昏了”又推了推洛麟阳,“你倒是起来呀”他嘴里含糊道,“鸡鸣,昧旦” “你说的这些文雅词儿,别醒来时就唱好不好”雅若隐约记得这是诗经里的词,“只是我前世对这些诗词本也不上心,却偏好天文精算的”洛麟阳翻了个身道,“你接上来我就起来”果然雅若想了半天,却接不出词来,洛麟阳心里暗笑,“除了会画画,也没读过诗书的”雅若心内想,“你哪里晓得?在现代社会,电脑,驾驶,英语,财经才是实用呢,诗词歌赋都成非遗了,也确实成了古董没几个人精通的” “雅若,等明春我请个老师,倒是好好教教你”洛麟阳道,也不管她,径自披了上衣,雅若忙道,“今儿皇上没早朝吧” “这几日太医频频进宫,都说皇上病了,我赶去候着”雅若心内一动,“皇帝病了” “哦,那王爷倒是该去探望了”雅若披了绣袄起身,一边给洛麟阳理了理衣饰,一边道,“皇上春秋已高,那太子可要多伺候了” 洛麟阳不语,这朝里几个月时局反复,十一月十五冬至之日,百官朝贺毕,皇帝在西暖阁里正赐茶,忽然晕厥过去,慌得章华候董光脸色惨白,徐公公会了太医将皇帝送往养心殿静养,原指望扎几针便可醒来,谁知过了一天一夜昏迷不醒,太医院奏报太子,一番合计后,太子令人密不传消息,只说皇上养病,这事也只几个亲信得知,洛麟阳自也不便告诉雅若,这日便到太子府先候着,却见几个朝中大臣都在等候着,脸上神色惶遽,过了半个时辰,太子才出来,脸色不好看,“众卿,父皇之病只怕。。。。”洛麟阳心内一跳,董光急忙上前,“臣等议过,国不可一日无主,皇上的病已成大渐之势”太子脸色一变,“董光,大胆!”董光慌忙跪下,“臣斗胆,请太子为国事计,及早登监国之位”其余几人也早跪了下来,太子脸上颇显悲痛,“身为儿臣,却不能替父皇分疾病之苦,本殿愧疚” 大臣们纷纷道,“请太子殿下早做定夺,安天下臣民之心”太子扶起董光,“还赖众卿辅佐,本殿定不负众望”众大臣议了几句,见没事也都散了,洛麟阳回府,却见雅若正依靠在朱栏上,面前一盆腊梅花打了骨朵儿,衬着雅若身上一件红梅妆花缎长袍,分外鲜艳,雅若笑道,“你看这衣服好看吗”洛麟阳道,“好看是好看,只是也穿不了几天了”雅若狐疑道,“这是为什么”洛麟阳轻声道,“到书房去”雅若跟着他去,“我们正新婚,穿红的才好,怎么说不好穿” “皇上病情不妙”洛麟阳简略一说,雅若心内想,“那皇上吃了多年仙丹,身子早淘虚了,况且岁数也到了“也没多想,“太子监国,必能定人心”又道,“我去寻件素雅衣服”洛麟阳道,“要是能挨过今冬,开了春说不定圣体就痊愈了”雅若道,“皇上自是吉人天相了”在她看来,太子和皇上之争已不再是心事,她现在眼里都是洛麟阳。 这日深冬,瑞雪纷飞,晶莹的雪花落在碧波池上刹那化开了,池中并未结冰,雅若扶着莲儿的手,正踏上小石桥,看那雪花漫天飞舞,雅若暖手笼上沾上了雪片,莲儿道,“夫人平时怕冷,看好了就回去吧,这里寒气逼人。”雅若搓了搓手,“将玉瓶拿来,我去折红梅去”莲儿笑道,“等雪停了再去”将手里的伞遮了遮。 梅林中开了几朵铁骨红梅花,幽香阵阵,雅若道,“快折下,等会儿王爷下朝后给他看去”莲儿折了两枝,“这梅花呀,都是新春时才绽放的”雅若道,“我偏爱雪中的梅花,虽然才两枝,却胜过繁花百蕊“ 两人原路返回,雪渐渐停了,石桥上湿润滑腻,雅若纵小心翼翼,下桥时突然滑了一下,幸亏有人扶住了,”你呀”他道,黑色貂皮斗篷上铺满了雪,“性子急了些,等春天的梅花都开放了再赏不迟”雅若道,“不,那时多少人赏梅呀,现在肯冒雪赏的才叫赏心乐事”洛麟阳将她抱了起来,她只穿着银红色绣梅花马甲,脚下红皮靴踢得高高的,“你闻闻多香,比熏香更好闻”他将她抱到卧室里,一室暖意融融。说来也怪,虽然雅若不喜熏香,却也离不开香暖炉,芬蔓也常笑她,“鲜花虽艳,没几天就谢了,唯有香料是一年四季都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