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清晨,酒泉城外的官道上。 “曾吾,快!快走啊!今天就是六月二十五,去的晚了,就错过汉寿亭侯爵爷举办的丰收大典了!” “知道啦!真倒霉,谁能想到,咱们的马半路上会生病啊!要不然,咱们早就到了!现在可好,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 官道上,两名披头散发的羌人,各自背着半个大口袋,正在发足狂奔,向着酒泉城而来。 他们是两兄弟,一个叫曾吾,一个叫皮吾,都是羌人。 自从出生以来,饥饿就一直与这两兄弟相伴。完全可以说,饥饿伴随着了他们整个童年。 终于,天越来越冷,粮食产越产越少,他们连忍饥挨饿都无法维持生存了。 这个时候,族长下达了命令,造反! 拿命换粮食! 冲入大汉的村镇、大汉的城市,去抢粮食!或者自己杀死汉人抢了他们粮食,或者汉人杀死自己结束了这可悲的命运! 没办法,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不杀,不抢,自己就会死! 之后,他们终于快活了一段时日,也终于尝到了吃饱是什么滋味。然而,好景不长。 段?来了! 大汉杀神来了! 没错,那段?,他是神不是人! 他比羌人还熟悉地形,他比羌人还要吃苦耐劳,他比所有羌人加起来都要强大的多。 羌人最强大的勇士,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段?开始杀戮了。 美丽的春天,他会随着桃花而来。 炎热的夏季,他会冒着酷暑奔袭。 收获的秋季,正是他杀人的好时机。 冷冽的冬季,大雪就是他突袭的最好伪装。 就这样,段?从春天杀到冬天,又从冬天杀到春天……从今年杀到明年,从明年杀到后年…… 杀得羌人,肝胆俱裂。 曾吾和皮吾这两兄弟,自然不得不躲入了深山大谷之中,再次恢复了饥饿的生活。 他们甚至比以前更惨,还得时刻担心段?突然杀来,取了他们的性命。 曾吾和皮吾,真是感到前途一片灰暗,生不如死。 可是,突然有一天,族人们带来一个大好的消息:寿亭侯、征西中郎将刘偃来了,允许大家投降。 那还等什么啊? 虽然依旧会挨饿,依旧很可能饿死,但是,起码不用担心段?那个杀神砍了自己的脑袋不是? 于是乎,曾吾和皮吾所在的部落,选择了向汉寿亭侯刘偃投降。 以后的日子,对于曾吾和皮吾来说,就简直像是做梦一样了。 汉寿亭侯,发下了赈济! 以前的西凉,因为粮食产量的急剧减少,无论汉羌日子都不好过,包括官府。屯田兵都饿的跑路了,怎么可能发赈济? 但是,汉寿亭侯真的发赈济! 虽然赈济很少,大家依旧非常饥饿。但是,自从投降以来,全族没有再饿死一个人。 奇迹! 这简直是自己平生以来,从未见过的奇迹啊! 当然,话说回来,这点奇迹,相对于西凉州后来发生的变化,完全不值一提。 今年麦收时,发生的奇迹……不,是神迹! 今年麦收时发生的神迹,完全令曾吾和皮吾,震惊得三天三夜都没睡着觉。 事实上,何止是他们俩啊。 整整三天时间,西凉的羌人们,全部高兴得忘乎所以,齐齐载歌载舞,歌颂上天的保佑,歌颂汉寿亭侯的伟大。 到底发生了什么神迹? 今年的麦子,平均亩产,达到了三百斤! 那麦种乃是汉寿亭侯所赐,和救济粮一块发下来的。大家当然要好好伺候。眼见麦子长势越来越好,大家自然也越来越是高兴。 但是,万没想到,这麦子的产量是三百斤! 三百斤! 足足三百斤啊! 曾吾和皮吾,以前听族里的长辈说过,以前年景好的时候,小麦的亩产,才一百斤。 后来,年景越来越差,只有四五十斤了,大家才实在活不下去造反。 从那以后,曾吾和皮吾,不知多少次梦到过,小麦亩产一百,不用再挨饿,不用再造反打仗的日子。 结果,现在可好,足足三百斤的亩产! 做梦都没梦到过的高产! 这怎么吃的完啊! 每顿吃的饱饱的,都吃不完! 来年都吃不完! 不用害怕被段?杀了,每天还能吃的饱饱的,这……简直是天堂一般的日子啊! 想不到,我们还有今天! 想不到,我们后半辈子,还有这享受! 曾吾和皮吾高兴极了,对带给他们这一切的刘偃,简直比对天神还要敬重! 毕竟,他们拜了那么多年的天神,天神也没让他们吃饱饭啊! 谁敢说刘偃半句坏话,他们绝对会和那人拼命的! 当然,曾吾和皮吾,也不可能听到有人说刘偃的坏话——羌人们尽皆如此! 他们甚至不敢直呼刘偃其名,称刘偃之前,一定要面色严肃,尊称一声“汉寿亭侯爵爷!” 什么?造反? 羌人的血性?羌人的荣耀? 拉倒吧,谁是天生的坏人,喜欢劫掠啊?劫掠不成,那是要掉脑袋的! 以前大家是没办法,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劫掠!而且,也知道那是伤天害理之事! 现在,大家可以吃饱了,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谁还会回去做打家劫舍的畜生? 所以,在亩产三百斤的麦子收获之后,刘偃现在在西凉的地位,简直达到了顶峰中的顶峰。 所以,刘偃下达了六月二十五,要在酒泉举办一场的丰收大典之后,无论羌汉尽皆积极响应。 酒泉附近的羌汉百姓,扶老携幼前来就不用提了。 其他州郡的百姓,但凡年轻力壮,可以骑马赶来之人,尽皆赶到。 曾吾和皮吾,就是其中两个。 他们要看看,他们最最敬爱的汉寿亭侯爵爷,到底长什么模样。好回去之后,为汉寿亭侯爵爷雕像进行祭拜! 简短解说,曾吾和皮吾,紧赶慢赶,终于在丰收大典前,赶到了目的地。 酒泉城外,数十万羌汉百姓拥拥簇簇,摩肩擦踵,围在一座高台之下,等待着大典的开始。 终于!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骤然一静。 人们齐齐往北看去,只见一对对甲士从远方行来,威武雄壮,盔明甲亮。军容严整,旗牌林立! 正是汉寿亭侯、征西中郎将刘偃的仪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