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白侠正与大爷说话,突然听到小楼那边有动静,告诉老人不要声张,转身奔出了院子,跃上墙头,观察小楼上的一切。 小楼的三层阳台上,那个面带菜色的女子焦躁地走来走去,不住地对着夜空喊叫金童玉女。白侠观察了许久,也没见金童玉女的影子。很显然,那两个孩子没有如约回来。“不能再被动地让他们追来追去了”白侠想起了瘦侠的话,“要主动出击,让对方手忙脚乱,疲于应付。”想到此,白侠抽出一把飞刀,可转念一想,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真要杀了她,有点太那个了,于是,他捡起一个石子,扬手打了出去。那女子应声倒在三楼阳台上。 白侠随后来到女子身旁,先点了她的穴,然后把她唤醒。女子一见白侠,显得十分镇静。“白侠果然是白侠。”她说。 “先不要恭维我,”白侠说,“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你的夫人呀,夫君。” “你觉得这很好玩吗?快点告诉我,你是谁?” “我真是你的夫人。我还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呢?夫君,你不承认了吗?” “你要再这么说,我马上就让你做我的夫人,而且,我真的让你给我生一群孩子。” “我求之不得。” 白侠伸手欲打她,又停住了,她毕竟是个无法还手的女人啊。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要来的。我的目的就是千里寻夫。” 看看问不出什么,白侠说道:“美女,你就躺在这里等你的丈夫吧,我告辞了。”那女子要叫,白侠点了她的哑穴,然后离开了那里。 白侠来到大街上,禹禹独行。 此时此刻的霍家集,已灯火稀疏,行人绝迹。白侠来到拴马的树下,大树还在,马儿却没了。顾彤此刻也不知在于何处。白侠没情没趣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个暗娼跑过来,做着各种媚态,试图勾引他。白侠摸出一块银子,递给暗娼,说:“去吧。”暗娼似乎很有职业道德,说:“我没伺候你,不要你的钱。”白侠一听,扬手将银子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走不几步,一个大汉手持一把大砍刀拦住了他的去路,喝道:“小子,要不想死,就把你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白侠问:“爷要是不掏呢?”大汉发怒了,二话不说,举刀就剁。白侠身形一闪,转到大汉侧面,伸手将大汉的刀夺了过来,用刀背他打晕,脱下他的裤子,自己穿了,虽不合身,也能顾顾大体。 在客栈门前走了两个来回,白侠都没进去。此时,街上灯火全无,家家关门闭户。他下午没吃一点东西,可也不觉得十分饿。他突然做出决定,不在这儿住了,往前走走再说。 出了霍家集,白侠沿着大道一直朝前走。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村,奇怪的是,小山村村头的一户人家居然还亮着明晃晃的灯火。白侠朝着那户人家走去。到了近处一看,这是一个大户人家,门前挂着一排的大红灯笼,还有人在进进出出。看情形,这家不是聘姑娘,就是娶媳妇。哎,不管怎样,过去要点儿吃的,这会儿还真饿了。 一个庄客迎了上来,没好气地问道:“哎,干啥的?” “过路的,来讨杯喜酒吃。” “他妈的,你寒碜人是不是?”庄客张嘴就骂,“来人,把这家伙乱棍打走。” 喊叫未了,就跑过来五六个膀大腰圆手持大棍的庄客。“咋啦?咋啦?”庄客咋呼道。 “我说讨杯喜酒吃,他不光骂人,还叫你们来打我。”白侠说。 一个比较老实的庄客走上前,说:“客官,你有所不知,我家老爷不是办喜事,是嫁姑娘。” “嫁姑娘不是喜事吗?” “我们家小姐不同意。” “不同意就不嫁,干嘛非要勉强?” 老实庄客说,这个小山村叫孟营,他们老爷叫孟太公,也许是人丁不旺,娶了三个老婆也只生了一个女儿,起了个男孩名字,叫旺族,今年刚好十六岁,生就的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方圆几十里的浮浪子弟经常来骚扰。为了保险起见,孟太公从不让旺族出门,整日呆在房里。前不久,本乡调来一个叫王全的里正,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家里也有七八个老婆了,听说旺族的美貌,就让人上门提亲。孟太公不允,王里正就找了个茬,把孟太公弄到乡里去了,说是让孟太公“吹梁头上的灰”。孟家托人到乡里去探望,孟太公果然被吊在乡里的梁头上,折磨得不成样子。走投无路之际,孟夫人只好答应了。 “天一明,王里正就来迎亲了。”老实庄客最后说。 “他一个小小的里正,咋就那么厉害?” “咦!客官,你不知道啊。人家县里有人啊。在俺们乡,他想叫谁当村正,一句话,谁就能当上。他要不想让谁当,一句话,就把人撸了。” “你想死了吗?”另一个庄客提醒道,“这话传到里正耳朵里,你就别想活了。” 老实庄客说:“离了这么远,他耳朵再长也听不到呀。” “实不相瞒,”白侠说,“我就是王里正派来的人。” 这帮庄客一听,当时就吓坏了,一个个跪在了地上,叩头如捣蒜,请求饶恕。 “不要怕,起来吧。” 他们不停地叩头,根本不敢起身。 “我来这里,是告诉你们奶奶,里正悔婚了,他不要你们家小姐了。” “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们干啥?起来吧。里正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坏,他好着呢。” “那我们家老爷咋没回来?” “里正留他喝酒吃饭,到现在还没散席呢。你们稍等一会,估计他快回来了。就是这么个事,告辞。” 白侠说完,走出了村子。 庄客们赶紧将这一消息告诉大奶奶,大奶奶又告诉了旺族小姐。一家人欢欢喜喜,又蹦又跳。乱了一会儿,大奶奶吩咐庄客,到半路去迎迎老爷。老实庄客说:“我去套马车。”于是,有人牵马,有人推车,忙活了一阵,马车套好,有人举着火把,吆吆喝喝上路了。 孟营离乡里二十多里路,他们走了大约一半了,还没见老爷的人影。有人开始犯嘀咕:“那个人说里正悔婚,咱们就信了。谁知道那个人是谁呀?”“对呀,咱家小姐长那么漂亮,里正没理由悔婚啊。”“那个人会不会骗咱们?”“他就是骗咱们。你看他长个奸白脸,肯定不是好人。”大家七嘴八舌乱说一气,越说越不敢往前走了,干脆停了下来,站立路边,讨论是往前走还是往回走。争吵了许久,也每个结果。老实庄客向前一指,说:“那不是人吗?”众人一看,远处果然跌跌撞撞过来一个人。由于天黑看不清,老实庄客大着胆子喊道:“前面来的是老爷吗?” “喊什么?快来扶你家老爷。”一个人叫道。 “还是那个人!”老实庄客惊讶地说。 白侠搀扶着孟老爷正朝这边走来。 几个人跑过去,搀扶着伤痕累累的孟老爷。 “哎,我说,”老实庄客对白侠说,“你说里正留我家老爷喝酒吃饭,这喝酒吃饭也能吃喝成这样?” 孟老爷说:“哪那么多话?赶快回家,我有话说。” 众庄客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把老爷扶上车,快马加鞭,顷刻回到家中。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旺族小姐以及家郎、丫鬟纷纷跑出来,迎接老爷。一看老爷被打成这样,一个个直掉眼泪。旺族小姐一时大放悲声:“爹爹,都是因为孩儿,让爹爹受此大罪,孩儿该死!” “这不是你的错,”白侠说道,“是王里正太恶了!” “你是谁?”旺族小姐这才注意到家里来了个陌生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不可能吧。我们从未见过面。” “是没见过面,但你的画像早已在我心里生了根。”旺族小姐望着白侠腰间的飞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名震江湖的白侠寒心。” “你怎么知道?”白侠的话一出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白侠的威名早已在江湖盛传,小女子也早已在心里为大侠画了像,所以,今日一见,确有似曾相识之感。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偏远的山村呢?” “我有事从这里经过,看见你家灯笼高挂,就顺着灯火找来了。不料,你家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么说,我爹是你救回来的?” “就算是吧。” “你虽是好心,却坏了我的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 “我要在新婚之夜为民除害,刺杀王里正。”说着,她从身上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巧的尖刀。 “如果那样,你也活不成。” “为了爹爹,为了许许多多被他欺凌的老百姓,我愿一死!” “真烈女子也!” “只可惜被大侠搅和了。” “也许老天有眼,王里正他已经死了。要不然,你爹爹也逃不出来啊。” “我明白了。” 众人也都明白了。 孟老爷勉强坐在椅子上,扫视了大家一眼,说:“闲言少叙,我说两句。” 大家都不说话了,注视着表情痛苦的老爷。 “各位跟随我孟某多年了,”孟老爷表情凝重地说道,“如有照顾不到,或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原谅!”众人要说什么,被孟老爷拦住了。他继续说道:“我马上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有愿意同行的,我孟某依旧欢迎,不愿同行的,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你们。” “我插一句,”白侠说,“我劝大家还是离开这里。王里正一家二十余口已死于非命,估计官府马上就到,一旦受到牵连,你们承担不起。依我说,你们还是跟着你们老爷走吧。” 众人嗡嗡了一阵,老实庄客说:“老爷上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既然如此,赶快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立马启程。”老爷说。 “我们上哪儿呀?”大奶奶带着哭腔问。 “陈州城内。” 庄客们迅速散去,手忙脚乱地收拾家中细软。 “旺族,”老爷喊道。 “爹爹,有何话说?”旺族趋步向前,问道。 “快来拜谢恩公。” “不,我不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