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侠最关心的还是顾彤小姐,于是,问道:“那么,顾彤小姐又在哪儿呢?” “陈州解围以后,顾彤小姐就不见了。” 白侠默然不语,陷入了沉思。 “顾小姐的事先放一放,”瘦侠说,“长毛,你说说叫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让我们看这张文诰吗?再说了,这文诰怎么在你手里?” “我不光要你们看这张有名字的文诰,还要你们看一张没填名字的空白文诰和一方官印。” 长毛说着,果然从包裹里掏出一张跟那张一模一样的文诰,只是这张仅有宝印,而没有受职官员的名讳,确实是一张空白文诰。还有一方知府大印、女尼的金字令牌。 黑侠问道:“这些都是从哪儿弄的?” “跟人家要的,”长毛说,“只不过那个人怎么情愿而已。” “你干脆说是抢的就是了,”瘦侠说,“?那么大弯子干什么?” “说是要的,显得我有面子,要说是抢的,不丢我的身份吗?” “噫嘻,你有身份,一身臭粪。”白侠说。 “在哪儿抢的?”黑侠问。 “我说过了,是跟一位朋友要的,不是抢的,黑哥,以后说话注意措辞,千万不要诋毁我的形象。” “好好好,要的,要的。那,你是跟哪位朋友要的?你的这位朋友姓甚名谁?作何生理?” “我跟我朋友不认识,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别耍贫嘴,快说。”瘦侠催促道。 “是这样的,”长毛讲述了发生在几天前的一件事。 几天前,长毛应一位朋友邀请,到陈州聚会。他走到陈州北边一个叫金满楼的镇上时,正是午饭时候,就在路边的一家饭店要了酒菜慢慢坐吃。他的旁边有一桌客人,五个人,一个文人打扮,其他四人劲装紧服,一看就知是贴身护卫。他们也在吃饭。正吃着,店内进来两个尼姑打扮的人,一高一矮。她们也不点菜要饭,而是径直走到那五个人的饭桌旁,其中一名高个子尼姑低声说道:“阁下想必就是党项党大人吧?” 党项的随从一见,丢下碗筷,手握剑柄,霍地站起,就要争斗。 高个子尼姑说道:“不要紧张,继续吃饭。饭后,有要事相商。” 尼姑说完,转身出了饭店,坐在了店外的一张长凳上,真的在那儿专等。 店内的五个人沉不住气了,一名护卫陪党项在桌旁坐着,其他三名护卫来到尼姑面前。一名胖护卫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高个子尼姑反问道:“你做得了主吗?” “既然来了,就能做主。说吧,什么事?” 高个子尼姑说:“好!我们没其他的事,只想要你们五位的人头和那张文诰。” 一名瘦护卫轻蔑地笑了,说:“女人就应该干女人该干的事,而不应该掺和朝廷的事。你不觉得你越界了吗?” “请问,女人应该干什么?” “女人是男人的床上用品,你说应该干什么?” 高个子尼姑嫣然一笑,靠近瘦护卫,脉脉含情地说:“是吗?我也想做你的床上用品,你要吗?” 瘦护卫刚要躲闪,已经晚了,高个子尼姑一个飞膝,顶上了瘦护卫的裆部。瘦护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腿一蹬死了。胖护卫二人拔出宝剑与尼姑对攻。趁空,桌旁的那名护卫保着党项冲出饭店。店内吃饭的客人作鸟兽散,跑得一个不剩,饭店老板也不知躲哪儿去了。一番打斗,矮个子尼姑和胖护卫二人都死了,高个子尼姑持剑追击党项和那名护卫。又是一番你死我活的争战,护卫不敌,与党项双双被杀,高个子尼姑也受了重伤,她支撑着从党项身上拿过包裹,踉踉跄跄走了。 长毛尾随着高个子尼姑来到一片树林里。女尼由于流血过多,伤势严重,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开始点穴止血,自我疗伤。 长毛优哉游哉地走过去,身体虚弱的女尼居然没察觉,仍在专心致志地擦洗伤口。长毛站在女尼面前,望着她那白皙圆润的香肩,说道:“嗨,漂亮姐姐,你好吗?” 女尼一惊,下意识地遮盖住裸露的胸部,手抓宝剑,试图站起来,可是,她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站起来。 长毛说道:“漂亮姐姐,不必拘礼,坐下说话也行啊!” “你,你要干什么?” 长毛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第一,劫财,第二,劫色,第三,问个事儿。漂亮姐姐,你想要我先干哪一件?”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内密探,皇帝身边的人。你敢动我一指头,我灭你九族!” 长毛嘻嘻笑道:“漂亮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尼眨了眨无知的大眼睛,茫然说道:“不知道啊!” “漂亮姐姐,你傻啊,你不知道我是谁,别说我动你一指头,就是动你两指头,茫茫人海,你灭谁的九族?” 女尼害怕了,将宝剑横在粉颈上,欲行自尽。长毛弹出一粒石子,打在了女尼握剑的手腕上,宝剑掉落地上。 长毛说:“漂亮姐姐,何必呢?不就是亲热亲热吗?有那么严重吗?一会儿就完事,有趣得很。” “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色嘛,稍后再劫。我问你,刚才那个姓党的究竟是干什么的?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女尼乖乖回答道:“他是朝廷刚刚任命的陈州知府,我们,我们要把他杀掉,换成我们的人。” 长毛糊涂了,问道:“你不是大内密探、皇帝身边的人吗?姓党的既然是朝廷御封的知府,怎么又不是你们的人了呢?” “这个姓党的是田总管的人!我们必须秘密处决,逼田总管换成我们的人。” 田总管,就是权倾天下的大太监田令孜。 “我明白了,皇帝弄不过田总管,只能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可悲啊可悲!” “就是我们不杀他,他在陈州也不可能干长。” “为什么?” “据可靠消息,朱温、李克用都在物色合适人选,准备入主陈州城。你想啊,他们会放过他吗?” “朱温跟李克用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又分开了呢?” “他们两个闹掰了。”女尼说。 原来,在王满渡,朱温和李克用联合击败了黄巢军后,朱温邀请李克用到汴州休整军队,在一次宴会上,年轻气盛、恃才自傲年仅二十八岁的李克用喝了些酒之后,说了一些对大他四岁的朱温有点不恭敬的话。朱温一怒之下就想除掉这个狂徒,那样也会在将来少一个对手。狡猾的朱温在宴席上隐忍不发,等李克用回到驿馆,便命人放火围攻。俗话说,人不该死有人救。那时候,李克用还不该死,老天爷救了他。危急时分,天降大雨,李克用侥幸逃脱,几百名随从士兵却全部阵亡。至此,二人结下了梁子。 “现在,姓党的死了,你怎么安排你们的人去赴任?” “皇帝不能再堂而皇之地颁旨封官了。我们有空白文诰,找到人选后,填上名字就行了。” “空白文诰在哪儿?拿出来我看看。” 女尼死活不给。 “不给算了,反正我看了也没什么用。接下来,咱进行第二项,劫色吧。” 长毛装模作样地开始解衣扣,一边解一边说:“漂亮姐姐,你自己脱衣服吧,省得我动手了。我是个粗人,笨手笨脚的,一旦唐突了姐姐,恐怕就不好了。” 女尼崩溃了,发疯般地将党项的包裹和一张空白文诰扔给了长毛。 长毛弯腰拾起,依旧说道:“不行,我还得劫个色。” 女尼彻底疯了,嚷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逗你玩呢,漂亮姐姐。你好自为之,后会有期!”说完,一把扯下女尼的令牌,转身走了。 “说来说去,不还是抢的吗?”黑侠说,“而且是从一个尼姑手里抢的。羞不羞?” “可是,咱们要它有什么用呢?”白侠问。 一直沉默不语的瘦侠,忽然说话了:“有用。” “何用?”白侠又问。 长毛抢着说道:“咱也找个人,填上他的名字,来当陈州知府。不然,我费那么大的劲要这东西干什么?” “对,我正有此意。”瘦侠说。“咱们要建立自己的官府,为老百姓办事的官府!” “确实是个好主意!”黑侠说。 白侠摇摇头,说:“可咱都不是那块料啊。” “咱确实不是当官的料,就按那女尼说的,找啊,找合适人选啊。” “我们不妨一试。”黑侠表示赞同。 “可是,哪有这样的人呢?”白侠自言自语道。 四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然,瘦侠、白侠、黑侠异口同声地喊道:“窦天章!” 说完,会意地笑了。 “窦天章是谁?”长毛迷茫地问道。 “陈州知府。”瘦侠回答。 黑侠走前一步,说:“我有个提议,咱们既然要做大事,就得有个领头人,总不能遇到事情,你一句我一句,谁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凡事得一个人拿主意。” 长毛附和道:“对,家有家长,村有村正嘛。” 黑侠接着说道:“依我说,瘦哥年龄最长,阅历又广,脑瓜又灵,就让他主事吧。” 长毛开玩笑道:“要论重量,他还不如我呢。上秤称,我敢保证也比他多几斤。” 白侠说:“长毛啊,你投胎投错了,你要是托生个猪就好了,到了年关,一刀杀了,也能多吃几块肉。” 黑侠说:“我也是这么想。” “就我年龄最小,你们合伙欺负我。” “欺负你的时候还在后头呢。有志气就死了吧。”白侠说。 “偏不死,气死你。” “好啦,咱说说正事。”瘦侠说。 欲知瘦侠说出什么话来,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