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三侠

话说大唐帝国自高祖李渊于公元618年应运建立,到907年哀帝李拀运衰被废,共有22位皇帝(包括武周皇帝武则天),历时289年。帝国建立初期的几位皇帝,尤其是太宗李世民,对内,勤政爱民,虚心纳谏,厉行节约,轻徭薄赋,使百姓休养生息,各民族融洽相处,国泰民安;对...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8萬字 | 167章
第23章 :寂寞少妇
    话说午后时分,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白侠的心就凉了半截。大路两旁,大片大片没来得及收割的小麦被大火焚毁,余烟飘忽,灰烬纷飞,而有的地方还在燃烧。目之所及的村庄,无数的房屋仍在冒着冲天的火光,股股黑烟遮天蔽日。村民的哀嚎不绝于耳。一个紧靠官道的村子,村前,横七竖八躺了许多死尸,官道上也有几具。越靠近县城境况越惨烈。

    到了县城西门,成海的心凉透了。往日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此时显得那么冷清,那么萧杀。把门的兵士不见了,森冷的城门倒在地上。城门楼上,倒挂着三五个早已断气的官兵。成海不暇细看,打马入城。城里,几乎所有房屋都在冒烟,到处是死人,到处是散落的稍微值钱的物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熏味和血腥味。偶尔遇见一两个活着的人,也都是血迹斑斑,身带重伤。老远听到马蹄声,便惊恐地往旮旯里钻。成海策马来到七姨太居住的那条巷子,巷子里丢弃了许许多多的物品,还有形态各异的死尸。马匹无法进去,成海弃马步行,没走多远,便看到刘家大门洞开,正房已经烧毁。冲进院子,院里凌乱不堪,黑灰遍地。房门敞开着,倒塌的房顶覆压着原本整洁的居室。成海大叫:“姐姐,姐姐!”没有回答。再喊,依旧没人回答。“难道姐姐烧死屋里了吗?”他想,“即使死了,也得找到她,把它埋了。”

    他开始疯狂地搬弄杂物。一直干到日落,檩条、泥皮等物都搬得所剩无几了,找遍了角角落落,还是没看见七姨太和娇娇的身影,甚至没看到一丝血迹。“这么说,她俩没死在屋里。”成海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得知城破,她俩本能地跑了出去,被人杀死在大街上。”

    夜幕降临了。成海寻了一些清水喝过,稍事休息,不用点火把,从巷口开始,一个一个翻看死尸。翻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白,也没找到他要找的人。倒是在衙门的一个值事房里发现了刘录事的尸体。刘录事死的很惨,头被削去了一半,胸前被戳了好几个窟窿。成海撕下一块窗布,裹住他,然后,推倒了一堵墙,算是掩埋了他。成海仍不死心,找了些食物和水,充饥解渴,强打起精神,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太阳偏西时,他彻底绝望了,一屁股坐在一棵树下,黯然神伤。忽然,他改变了思路,这样想:是不是怜怜和娇娇趁乱逃出了城,此刻正躲在哪里呢?如果真是这样,她们会去找他的。或者。。。成海不敢往下想了。但不得不想。或者,哪个农民军看到怜怜长得漂亮,把她掳走了呢?如果这样,怜怜就遭殃了。成海发誓,一旦得知二人下落,即便赴汤蹈火,也得救她!

    无奈,成海返回了村里。

    他所不知道的是,黄巢此次攻打平舆,只是一个捎带。不久便移师攻打蔡州。

    攻下蔡州后,黄巢转而攻打陈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州守军拼死抵抗,顽强守御。

    陈州城久攻不克,双方陷入了拉锯战状态。

    这期间,成海设法告知道上的朋友,打听怜怜的下落。遗憾的是,均无消息。

    陈州战事正处于胶着状态的紧要关头,义军大将朱温突然投降朝廷,形势瞬间发生逆转,而沙陀族高级将领李克用又带兵前来增援,义军招架不住,仓皇东撤。围困了三百余日的陈州终于解围。官军步步紧逼,义军一路后撤。不久退至狼虎谷,双方激战旬日,义军惨败,黄巢被杀。侥幸逃脱的义军将领袁鸣,扮作乞丐,一路西行,在长善里结识了白侠寒心——奚成海。

    也许是惺惺相惜,也许是其他原因,成海劝袁鸣留下来,暂时有个落脚之处,然后再作打算。袁鸣欣然同意。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奇侠——瘦侠无义。

    在白侠的帮助下,瘦侠在那儿填报的户籍名字叫曾信仁。

    不久,瘦侠听说,一个姓韩的将军被派来镇守蔡州,他猜想,这个姓韩的将军十有八九就是满天星韩辉。报信人一时也弄不清。白侠让几个朋友前去打听,也得不到确切信息。二人商量了一下,瘦侠决定自己依旧扮作乞丐,亲自探看。说去未去,瘦侠病了一场,郎中说是疟疾。喝了无数碗的苦药水子,一个多月后,这种难缠的疾病才彻底痊愈。

    几天后,瘦侠只身去了蔡州城,击杀了冒牌的韩辉。在密室,又识破了另一个假韩辉,他灵机一动,用了一计,随后,逃了出来,截取了汤滚的香车。在九里棚大战四怪僧时,一个疏忽,香车又丢失了。无奈,便带着春兰、春香回到安义村,与二人喜结连理。

    大婚的第四天,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兄弟陆续回来了,其中一个有重大发现,他说,在庐州庐江县,他曾跟踪过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与丢失的那辆香车一模一样,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景。这位兄弟还说,驾车人是个老头,没什么特别之处。跟车人特别显眼:个头高达,身材匀称,浓眉大眼,赤红脸膛,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典型的东方美男子。骑一匹枣红马,使一口金背七环鬼头刀。听了描述,瘦侠肯定地说道:“这个人就是江湖上声名远扬的黑侠绝情。香车十有八九被他顺手牵羊弄走了。”确定了目标,确定了地点,瘦侠将家中事务安排一下,邀请了白侠寒心,一同赶往庐州庐江县。

    话说江湖中威名远播的黑侠绝情,原名苏俊,乃江州大财主苏赫的公子。苏家在乡下有良田千顷,楼房无数,骡马成群,鸡鸭遍地,又在江州城里开了几家店铺,主要经营瓷器、大米和茶叶。苏老爷娶妻温氏,诞下一名男婴,起名苏俊。孩子满月那天,温氏便暴病身亡。苏老爷给嗷嗷待哺的儿子请了个奶娘宁氏。宁氏属贱户(非编户)中的客女,是贱户叶老二的老婆。苏老爷许诺:宁氏把苏俊奶大,就把她们一家转为编户。当时,宁氏有一个比苏少爷小十来天的闺女叶小青。

    后来,苏老爷又娶了几房妻室,都没生育,也都没过几年,一个个都先后过世了。算命先生说,苏老爷克妻,娶一个死一个,娶两个死一双,直到死够九个。苏老爷胆怯了,从此不再续娶,专心做生意。

    苏少爷慢慢长大,苏老爷开始给儿子说亲。说了许多大家闺秀,名门娇娥,苏俊就是不同意。经过一番询问,苏老爷得知,儿子和叶青好上了。苏老爷当然不同意,放出话来:“如不放弃叶青,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苏俊听了,二话没说,带着宁氏和叶青来到距离江州五十多里的新月镇,在那里安顿了下来。为了生计,武功高强的苏俊当了一名镖师,长年在外打拼。

    第二年,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叶青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苏浩。

    日子像河水一样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它带走了悲伤和不幸,带来了欢喜和希望。转眼,小苏浩三岁了。由于苏俊的坚持和努力,得到了镖局的认可,他的工钱是可观的,最终实现了让叶青过上好日子的承诺。

    然而,物极必反,乐极生悲,一次变故改变了苏俊的一生!

    这年春天,苏俊一行十五人押送一趟贵镖到千里之外的北地去。由于路途遥远,重重阻隔,返回时,已是夏末秋初。到镖局交割完手续,领了工钱,苏俊跑到大街上给叶青买了丝绸布料,给儿子买了吃食和玩具,便心急火燎地往家赶。他计划着,明年,再挣一些钱,就在江州买一套房子,把叶青娘俩接来住。苏俊是步行回来的,五十里路,搁年轻人身上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苏俊这样惯于走路的人,下午,他就踏上了新月的土地。

    还在院外,苏俊就听到自家屋里传来阵阵笑声,他猜想,一定是叶青和儿子遇到了及其开心的事。他心里乐滋滋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拐过墙角,蓦然看见当初买来的丫头鹤鹤坐在门前的一棵树下东张西望。鹤鹤同时也看到了苏俊,她没有第一时间跟自家主人打招呼,而是极为慌张地冲院里咳嗽了几声,转过身来,才心神不定地说道:“老爷,您回来啦?”

    苏俊觉得奇怪,问道:“鹤鹤,你坐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带浩浩玩呢?”

    鹤鹤吞吞吐吐,没有正面回答,再次冲院里大声喊叫:“奶奶,老爷回来啦!奶奶,老爷回来啦!”其声音之高,情势之急,迥异常人。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从院里急匆匆走出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见了苏俊,故作镇定地说道:“苏镖师,你回来啦?我来找你几趟了,一直没见你。这次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这个人姓庄,叫其亮,是本街上的一个混混,除了不干正事,什么事都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特别善于勾引良家妇女。在整个新月镇,名声臭不可闻。平日里,苏俊见了他,连一个笑脸都不给他,更不用说来往了。那么,他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找我有事吗?”苏俊板着脸问。

    “有一笔大买卖,我一个人做不来,想邀你一起来做。找你几趟,都没见你,你可算回来啦。今天刚回来,就算了,你休息休息,我明天再过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你不用来了,我不做买卖。”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屋里忽然传出叶青的哭声,苏俊瞅了庄其亮一眼,大踏步进了院子,飞奔进屋。

    叶青半躺在床上,面朝里,嘤嘤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俊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地上,一层的花生壳和瓜子皮。后墙的桌子上,放着四只吃残的磁盘,旁边,是酒壶和酒杯。很明显,就在刚才,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吃酒行乐,尔后,嗑瓜子说笑话。不用猜,傻瓜都知道是谁做的。一股无明业火直冲脑门,苏俊就那么站立着,一句话都没说。

    鹤鹤溜进屋,怯怯地喊道:“奶奶,老爷回来了!”

    叶青好像刚听到一样,翻身爬起,扑到苏俊身上,放声大哭。

    苏俊生硬地把她推开了,冷冷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抽噎着说:“庄其亮来找你,说是要跟你一起做买卖,还说是个大买卖。人家一次一次来,我怕人家冷了心,就叫鹤鹤买了酒菜,招待人家。我认为,做买卖总比护镖强,最起码风险小些。”

    “你见过那家伙做过买卖吗?不要说大买卖,针头线脑他卖过吗?”

    “我一个妇道人家,晓得什么?就想着能赚些钱,不用东奔西跑了。”

    “对呀,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叶青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苏俊环视屋里,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心里陡然一惊,问道:“浩浩呢?”

    叶青光哭不说话。

    “我问你,浩浩呢?!”

    叶青再次扑到苏俊身上,紧紧抱住苏俊的腰,泣不成声。

    “我问你,浩浩上哪儿去啦?”

    “浩浩。。。。浩浩。。。。。浩浩他。。。。死啦。。。”

    “死了?!”苏俊犹如五雷轰顶,身子晃了几晃,几乎跌倒。“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半夜的时候,我听见浩浩喊叫,我起来一看,发现浩浩面色青紫,呼吸困难,当时,我吓坏了,赶紧叫人去请郎中。郎中过来看看,说不行了。。。。呜呜呜,浩浩呀,你到底是怎么啦?我的浩浩呀。。。。”

    “谁去请的郎中?”

    “庄。。。。”叶青自知失言,赶紧住了嘴。

    “庄其亮?”

    鹤鹤急忙接了腔:“不,不是,还有我,我跟他一块去的。”

    “请的哪个郎中?”

    “镇上的程郎中。”鹤鹤抢着回答。

    苏俊渐渐冷静下来,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深藏着无边的疑惑,硬挤出一丝柔情,拍拍叶青的肩膀,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就死了,咱也没办法,今后的日子还得过,放宽心,别哭坏了身子。”

    叶青慢慢止住了哭泣。

    苏俊又说:“我原来对庄其亮有看法,看不起他,没想到他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帮了咱那么多忙。改天,我一定专门请他,以表对他的谢意。”

    一直睡到昏天地黑,苏俊才起来,鹤鹤端来洗脸水,苏俊冲鹤鹤笑笑,似乎很高兴地洗了脸,随后,一家三口坐下吃晚饭。

    饭后,苏俊说:“小青,你先睡吧,我到林孩儿家去一趟,原先他托我代卖的一件古董,我给卖了,我把钱给人家送去。一会儿就回来。”

    叶青摆了一幅浪态,娇滴滴地说:“你快点回来,我等着你。别让我等太久啊!”

    苏俊温柔地拍了拍她的额头,走了出去。

    出了院门,拐了两条胡同,苏俊确信后面没人了,才折向东,进入另一条胡同,没走多远,就到了程郎中的家里。苏俊轻轻敲门,院里有人搭腔:“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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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俊说:“你好,程郎中。”

    程郎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砝?砝病蓖??孔撸?炖镟洁斓溃骸拔铱隙ū饶阏飧鱿棺雍茫

    “什么?瞎子?你叫我瞎子?”

    程郎中没接腔,走进正房,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也不请苏俊坐。

    “程郎中,你为什么叫我瞎子?”苏俊站在屋里地上,紧盯着那个怪异的家伙。

    “你敢说不是瞎子吗?你不但眼瞎,心也瞎。”

    “何谓眼瞎?何谓心瞎?请赐教。”

    “看人不准,谓之眼瞎;判事不明,谓之心瞎。一般人只占其一,你却占了两条。”

    “我什么人没看准?什么事没判明?请讲!”

    “你见你家客女长得漂亮,就认为她内心也一样美丽,事实证明,你眼瞎了;你为了一个女人,与乃父决裂,心瞎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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