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承晖丢出一份奏折:“因为父皇的寿辰,越地的官员横征暴敛,让越王叔很是不满。虽然承晨和承显也约束了不少,但是还是来不及了。” 聂承曜看完了奏折,脸色顿时大变:“天禁军。越王叔殉国了!” 天禁军造反,越王殉国,这件事情在京师也是掀起了一道轩然大波。 “从华阳公主出宫祈福到现在也不过是七日光景,事情却是一件接着一件。”赵国公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皇上对我们这些封疆大吏更加忌惮了……” 赵湛微微皱了眉头,良久方才开口道:“但是现在有天禁军在前头顶着,皇上未必有这个精力来管我们。不过若是皇上选择无视了天禁军,反而要加紧自己手上的权柄,但是这样子做,到时候只会引起朝中大臣的反对吧。” 赵国公见赵湛将事情都是想的通透了,却是选择性无视了华阳公主,顿时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湛儿,你不要忘记了,皇上可是有这个心思要将华阳公主许给你二弟的。若是在迎亲路上华阳公主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赵家也就是将脑袋给丢了。” 赵湛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问道:“不知,父亲的意思是……” 赵国公叹了一口气,道:“华阳公主如今还是呆在相国寺的,倒是给了我们一些便利。湛儿,你立即去准备,明日和演儿一道去一趟相国寺,也顺便探探华阳公主的意思。” 赵湛顿时愣住了,良久方才艰涩道:“父亲,华阳公主,虽说皇上确实透露出了这个意思,但是终究是没有下了明旨的。况且华阳公主毕竟是一个女儿家,现在她在相国寺也是因为祈福的缘由,又岂能够随便面见外人的?” 赵国公闻言也觉得有些意思,便也歇了这样的心思:“你说得确实没有错。罢了,见不到也就罢了。只是终归还是要去相国寺看看的,也算是求得佛祖保佑吧。” 赵湛知道这已经是赵国公的让步了。虽然经过七日前的事情,赵湛确实是不想再去见那个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女子,但是终归还是不愿意违抗自己父亲的想法,于是也便这样答应了。 相国寺确实是一个礼佛圣地,空气中隐隐约约都透着檀香味儿,倒是让人连心都平静下来了。 木鱼声戛然而止。 秀语见聂未央睁开了眼睛,方才走上前去,扶着聂未央站起了身,开口道:“有人回报,赵国公的两个公子准备明日来了。” 聂未央微怔,良久脸上方才现出了一种嘲讽似的微笑:“看起来是因为听说了越王叔的事情,所以才坐不住了啊。” 秀语看了聂未央一眼,微微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公主,越王过世,他的两个儿子也没了踪迹,我们的探子没能找到他们。” “越地是越王的地盘,我们的探子又能够知道多少事情呢?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只是聂承晨能够将整个越地弄得这般,连杭玉舟进了军队的事情也没有透露一分一毫……”聂未央的话语里头透出了兴味,“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若是会死在天禁军的手上,我却是不相信的。” 秀语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公主这话,是说聂承晨原本就是有着不臣之心的?” 聂未央却是冷笑一声,道:“不臣之心,只要是人,哪里有没有的?只是多少的区别罢了。他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想来应该同上回你回报的事情有关吧。” “是,越王中毒一事?”秀语微怔。 “父皇这样的人,既然能够狠下心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一个健康的兄长安安稳稳地呆在越地当一个土皇帝呢?”聂未央脸上的神色未变,倒还是那样子温婉的,让秀语微微有些胆寒,“只怕早在十年前,这毒便已经下在了越王叔身上了。而聂承晨会这样子结交杭玉舟只怕也同这件事情分不开吧。” 秀语顿时觉得心里泛起了一股冷气:“若事情当真是这样子,那样皇上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聂未央看了秀语一眼,笑道:“可怕?他对这些事情确实是拎得清的,只是在感情上也未免太过婆婆妈妈,是以才会被几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秀语见聂未央似乎心情不好,,眼珠子一转,便开口道:“公主,赵国公世子这一回可是有求于公主您了。上一次世子还责骂了公主,公主不妨骂回去!” 聂未央没有想到秀语会因为想要安慰自己而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赵湛向来是那样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其实当时我也是有错的,明知道他最是关心家人,却还是拿他的弟弟要挟他。” 秀语见聂未央有些沉思,心里隐隐约约似是有了什么预感:“公主,其实世子这样也不错,不像宫里头那些人那样难猜。公主,您不会像是韩妈妈说的,喜欢上世子了吧?” 聂未央本来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此时秀语这样一说,倒是让她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聂未央不常动气,即使是真的生气,也总是带着笑容的,但是这一回,她脸上却是失却了笑影,秀语顿时一惊:“公主,是奴婢胡乱揣测,公主赎罪。” “罢了。”聂未央看着秀语带着忐忑跪在了地上,也发现自己的反应着实有些不好,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以后不要再犯了,免得带累……” 秀语却是没有闲暇深思聂未央话语中的“带累”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向聂未央磕了头,又犹豫着开口道:“公主,若是世子提出要求见您,要奴婢怎么回答?” 聂未央微怔,垂下了眸光,“他们是外男,本位是未嫁的公主,怎么能够随便见面的?你便这么回答他们就好了。” 秀语见聂未央似乎真的是下定了主意不见赵湛,微微犹豫了一会儿,便告退离开了。 而在秀语离开之后,一个侍女打扮的人也从树木之后现出了身形。却原来是小张氏的贴身侍女,惠娟! “出什么事情了吗?”聂未央开口问道。 惠娟左右看看,方才道:“公主,二皇子和皇后娘娘已经闹开了。” 聂未央却并没有惊讶,仿佛这件事情在她看来便是非常正常的:“母后对于儿女的管教向来没有什么章法,总是偏疼大哥,二哥自然会有些不满。尤其是她还做主让自己的侄女儿成了大哥的妻子……呵,她是不知道二哥对大哥可是好得很,小张氏,也不看自己能不能配得上大哥这个太子呢!” 惠娟一直都是低着头,安安分分地听着聂未央的话,不敢插嘴,直到聂未央说完,惠娟方才开口道:“天禁军谋反的事情,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但是报给皇上之后,皇上并没有表态,倒是斥责了太子殿下诅咒自己的王叔,似乎并没有公告天下越王为国尽忠的事情。” 聂未央微微阖上了眼,似乎有些疲惫:“父皇,在朝政上是越来越不经心了。如今天禁军已经叛乱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这大正朝中还会有多少人坚定地拥护父皇呢?” 惠娟知道这是政事,而自己却是半点儿不懂的,便开口道:“太子殿下似乎也很忧心忡忡,连带着二皇子也不快活。这几日东宫里头可算是愁云惨雾了。不过好在公主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将小张氏身患隐疾的事情给伪造了出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倒是让张家也好,皇后也罢都闹了一个没脸。如今可算是都被皇上厌弃了。” “方才七日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直找人查的薛丽妃的事情,可有了头绪?”聂未央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不是说她近来又得宠了吗?” 惠娟却是微怔,良久方才道:“回公主的话,这件事情不是奴婢负责的,具体情况如何奴婢心里也不清楚。” “明日是相国寺一月一度的佛会,你让他过来见我。”聂未央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是。”惠娟立时向聂未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聂未央脸色却是渐渐凝重起来,仿佛是预料到了未来的风雨。 而在赵国公府,赵湛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原因却是在于自己的亲弟弟赵演。却原来赵湛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有意要去华阳公主那里探口风,虽然想要拒绝,但是却没有理由。 “演儿,若是你不想去,大哥自可以回了父亲,将这件事情暂且搁下。”赵湛开口道。 赵演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正是高兴,谁知道赵湛忽然说了这样一句扫他兴致的话,顿时便冷下了脸:“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湛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公主毕竟未嫁,若是贸贸然见了外男,只怕对自己的声誉不好。” 赵演听到这里,便是放下了心,笑着开口道:“大哥你放心吧,华阳公主是再温和不过的人。她知道规矩,我也知道规矩,见面的时候必然会是隐秘的,哪里会让人知道?” 赵湛脸露挫败,叹道:“二弟,不管怎么样,你和公主都不能够去隐秘的地方。若是让人知道了,没事人家都能够想成有事。你和公主光明正大地见面是再好不过的。若是公主愿意见你的话。” 赵演原本是很仔细地在听赵湛说的话的,哪里知道赵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顿时便又不开心了:“大哥,我就觉得很奇怪,你怎么就认为华阳公主不会见我呢?难道是大哥你向华阳公主说了我的坏话,致使华阳公主不愿意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