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烟消云散。 月光又透过云层,照向这凄凉的大地。 唐世荣剧烈的喘息着,身躯抖动不停,终于还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那一剑,并没有刺中赫连风,只是‘仙风云体’的一个虚影…… 旷地上,赫连风与分身各握着一柄散发血光的长剑,都怔怔地看向面前这头戴斗笠的男子…… 赫连风冷汗直冒,倘若方才那一剑瞄在了自己本体上,那自己现在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 唐世荣久久不闻人言,只以为赫连风已经死在他剑下,便大声笑了出来。 “刚才的你用的神功叫什么名字?”赫连风等他笑完,靠上近前低声问道。 唐世荣又问他言,神情瞬间凝滞!强撑着躯体站起来,惊愕的看着面前这男子。 此时,赫连风已收了‘仙风云体’,只剩下自己的本体。却是双目失神,一脸呆滞的看着唐世荣。 “你,你没死?”唐世荣惊问。 赫连风淡淡道:“你斩的是我‘仙风云体’化出的虚影。” “咳咳咳……”唐世荣听完便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当即便又痛苦的抱着头,蹲了下去。此时,就算想战,可精力已竭,又怎能再战?他不接赫连风话,只哀声叹道:“我输了……” “不。”赫连风连连摇头。“是我输了。假若你方才不留手,完全可以在我激发出‘仙风云体’之前将我斩杀!你那一剑,叫什么名字?”赫连风大睁着双眸,一脸的惊色。 唐世荣微微摇头,又叹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上古时期,恶神蚩尤创有七式凶绝无比的功法,这七式功法就叫做——‘灭世七剑’!方才我使的便是‘灭世七剑’中的第一剑——‘一剑万里江山’!” “一、一剑、万、万里江山?”赫连风木然……莫说是自己的四大神功,便是已知的前十六式‘饮血剑法’,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也没有一式比得上他方才的威力!可能只有未知的第十七式剑法,或可与他的‘一剑万里江山’匹敌吧? “你不过使了一剑,怎么就累成这个样子?”赫连风又问。 唐世荣解释道:“这七式剑法,威势逆天,七式任意一式使出来,便足以扫平一切!这本需要心境修为才能使出来的,我修为不过处于灵境中期,已然是强撑之下才得以施展。而它的消耗也是巨大的,需要耗费自身的全部气力,才能发挥这一剑真正地威力!方才我与你争斗良久,气力本就有所减损,倘若我是最佳状态,刚才那一剑就算没命中你本体,但那巨大的威势,也会将你本体冲击成重伤,其余残影也会尽数消散!” “呵呵……”赫连风凄惨一笑,长叹一声,随即便扯下蒙面走上前,在唐世荣身前蹲了下去,伸手摘下他斗笠,微微笑道:“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一张俊秀的容颜随即在月光下显现……最令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间的霸气,那两道剑眉,一对儿星眸,与赫连风的怒眉凤目颇有相似之处!最相似的莫过于眉宇之间的英气了! “呵,乍一看,你与我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唐世荣先开口调侃。 赫连风闻声,撇一撇嘴。“是你和我长得相似吧。” “恩,看来你我还是颇有缘分的么?” “呵呵……” …… 震魂蹲坐在远处,本要起身过来,但看见二人之间已无甚敌意,便打消了念头,就势又伏在地上,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了。 “还未请教兄弟姓名。”赫连风拱一拱手,问道。 “唐世荣。” 赫连风扶他起来,一抱拳,叫一声:“唐兄弟。” 唐世荣一怔,忙也回一礼:“赫连兄弟。” 赫连风拾回他的刀、枪,递还给他,又道:“去那边坐下歇息一会儿吧。”唐世荣欣然点头。 赫连风扶起他,边走边问道:“唐兄弟修为过人,日后只怕天下无一是你的敌手!” “赫连兄弟过奖了,你方才好像没有用你的看家本事吧?” “可我就算使出来,也敌不过唐兄弟那一剑啊!”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爽朗大笑…… 到震魂一旁相扶了坐下,赫连风就开口发问了:“唐兄弟今年多大了?” “刚过十八,你呢?” “呵呵,我倒是长你一岁。” “如此我便叫你一声大哥了!哈哈。”唐世荣说着,又是抱拳一礼。 赫连风忙扶了。“兄弟不必多礼。方才我口无遮拦,提到兄弟的娘亲,还请兄弟不要怪罪才好。” “呵呵。无妨、无妨,是我太没脸没皮了……” “哈哈……”二人又是一笑。 “却不知兄弟为何突然就那样生气?”赫连风随口又问道。 唐世荣闻言,面色一沉,眉头不由便皱了起来,却又是一松,淡淡吐出一口气来,这才缓缓开口:“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提起唐兄弟的伤心事了,对不住,对不住。”赫连风忙是道歉。 “赫连大哥能体会到一个七岁就开始修炼神功的小孩子的苦楚么?”唐世荣突然问道。 赫连风一鄂,无法回答,便不做言语。 “呵呵,是啊,赫连大哥这一身本事轻易而来,自是不会知晓了。”唐世荣言语显得有些轻蔑,随即目光一寒。“我这一生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目前所知道的道理,都是我七岁以前,我娘告诉我的。我娘离开后,我爹就把我一个人丢到了天山!那里什么也没有,就我一人,整日面对白茫茫一片的雪海……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在那里度过的么?这世间不会有谁知道!”唐世荣重重冷哼一声,又道:“我咬牙忍了十年!终于!我修成了神功破魅!习得‘灭世七剑’的第一剑!所以,日后修为大成时,我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摆布!这天下都将是属于我的!我要天下人怎样,天下人就要怎样!因为这世界,所以让我受了十年的苦楚,我便从世人身上把我的苦楚讨回来!”他双眸突显狰狞,语言愈发狠厉,好像是一头受伤的老虎,据山林而啸! 赫连风不语,只惊愕地看着他。 “呼……”唐世荣长出一口气,恢复平静神色,扭头看着赫连风,笑问道:“却不知我第一次拦你时,赫连大哥说‘你是来抓我的吧?’。这是怎么回事?” “呃?呵呵……”赫连风敛去一脸惊色,干涩一笑,便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尽数讲给了唐世荣。 良久…… “什么!”唐世荣惊呼一声:“竟然把你弄到监狱去了?” 赫连风无奈苦笑。“呵呵……当时如果我再忍一下,可能就不会有牢狱之灾了,更不会在今天又成了在逃要犯。” “看来,赫连大哥是想效仿韩信的*之辱了?荒谬!”唐世荣厉声呵斥。“我听你说那张大勇,一听便知是纨绔、膏粱子弟!你不过揍了他一顿而已,倘若换做是我,哼哼,我要他的命!” “啊!”赫连风震惊无比。“兄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等身受天地造化,凌驾世人之上,更应加大对自身的束缚才是啊!焉能违法而为?我现如今已是悔不当初,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哈哈哈……”唐世荣放声大笑打断了他。“赫连大哥,你错了!我等神功在握,蔑视天下!那这天下的法则就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要谁活,谁就活!我们要谁死,谁就得死!只有神功可以约束神功!区区世俗法律,也能入得我们眼中么?” “不!不对!”赫连风反驳。“你可以杀人,那别的神功在握之人也可以杀人!如此一来,岂不天下大乱?我等承受天道,理应使得国泰民安,四境安定!怎么能做此害子民于水火之事?” “不!你错了!”唐世荣愤然摆手。“天道本无情。我等神功在握,受任于天地,奉命于自然!普天之下莫非天地之下!万物之上,莫能凌驾自然之上!我等受任于天地,我等便是天、地!我等奉命于自然,那大自然的法则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如何匡扶正义?那就要杀尽邪恶!你说那张大勇,你今日不杀他,明日他又不知会去欺辱谁!你说那些教育人却误人子弟的家伙,你今日不杀他,明日不知又要祸害多少天真无邪的少年!你说那些个白衣魔鬼,你不杀他,在他手里又不知要因钱财而陨落多少生命!那些贪官污吏,你不杀他,日后他又不知能做出什么样祸国殃民的龌龊事来!那些社会上败类,那些天下的人渣!那些被欲望束缚的蝼蚁!都该死!!如何能使天下安定?哼!杀尽天下该杀之人!灭尽天下该死之人!如此天下方和!四方可定!你说呢?”唐世荣瞥赫连风一眼,满眼尽是狠戾之色。 “我……”赫连风只听得身心俱战……这是自己从未听到过的……不停的杀人,天下就安定了吗?倘若世人稍有不对,便连改正的机会也不给么? 唐世荣又道:“那些个恶人,不杀他,法律又当真能维护正义,真正制裁他么?当法律无法主持公道时,我们就要自己为自己主持公道!”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赫连风示意他停下。 唐世荣嘴角诡异一撇。“一家之言,赫连大哥不必为此动气,你有你的看法,我也有我的看法,不是么?” 赫连风不言。 唐世荣忙岔开话题,又是问道:“不知赫连兄今后有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一个在逃要犯,亡命天涯,不得安生的,能苟且活下去就很好了……” “呵呵。”唐世荣一笑,不再问他,一拱手又是赞道:“今日能与赫连大哥交手,不胜荣耀,今日败在赫连大哥手下也并不耻辱。我马上就要离开中国,去日本,同东瀛十八武士修习了,希望我归来的时候,能与赫连兄在长城之上一决高下!” “东瀛十八武士?”赫连风神情一凝,突然就想到了梁天行曾拜托自己的事……“你去和他们修习干什么?日本那些个三脚猫上不得台面的功夫,还能胜过我中华的神功了?”赫连风不解。 “呵呵……”唐世荣但笑不语。他运一运气,身体已不再有劳累之感,便站起身来。赫连风也跟着站起来。 唐世荣冲他拱一拱手,说道:“我即刻就要离开了,赫连大哥你多多保重吧。” 赫连风忙回一礼:“恩,到异国他乡,你也一样啊。” “大哥,保重了!”唐世荣又嘱咐一声,遂绰起长枪,挑了包袱,转身趁着月色大步离去…… —— 赫连风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下是一片惘然。 “天下人都有去处,我该何去何从呢?” “呵,杀尽天下该杀之人,灭尽天下该死之人。真能下得去手吗?” “不尽的杀戮,真能教化人心么?” “震魂!”赫连风叫。 震魂忙从地上起来,跑到赫连风身旁。赫连风翻身上去,摸一摸它头,淡淡道:“华山之巅。” 震魂狼眸一滞,呆愣了一下。 “没听清楚么?回华山之巅!” “呜!”震魂忙应了,一跃窜了出去。 —— 不久。 数道黑影刷地闪到此处,看着赫连风离去的身影,追寻而去…… (第十二章完)